《灵境映界》第一部曲:初心的形_〈Ⅰ.未说出口的形〉05.不是错乱,是未定义(3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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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〈Ⅰ.未说出口的形〉05.不是错乱,是未定义(3) (第1/1页)

    ◤不是每个异象都会被消除,有些会被看见◢

    「他不该被带走。」

    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像夜风吹入封闭的屋内,轻柔却不容忽视。仓库中紧张的气场顿时停顿,那几名身着灰徽之制的静衡司修者愣了一下,转头望去。

    但真正改变气场的,并不是他们反应的迟疑,而是他们身後,那几名身披深青藏纹长袍、腰间悬挂识图转轮的修者同时止步。他们并非观署编制,而是来自「静衡司」——一个专门监察愿象异变与未定构形的封审派别。传闻其修者能看出愿象是否过早成形,或是否与当代形序不符,并以封控专器g预愿之逸散。

    他们常持四种封制器具,皆为C控识觉运行与异象扰动所设:一为止径扣,用来强行稳定过早波动的识场徵兆;二为徵痕环,可追查识径是否来自未录册的意源起点;三为静场盖,能暂时封闭个T识波扩散,避免g扰其他修者心域;四为封息铢,在识场崩散边缘时使用,可断绝未完成构形的波源与传导。

    静衡司不是观署的下属单位,也不负责册录与调查。他们更像是一支维护识觉流稳的监察司,专责处理那些制度无法预见或纪录的识层异变。他们从不多言,但只要他们现身,意味着——这场构形已超出制度能容的范围,必须由更高层级的识愿监审之眼亲至。

    只见一位身影踏步而入,穿着灰蓝旧袍,衣角虽褪sE,却无半分懦弱。他的步伐稳定,双目清明,周身彷佛笼着一层不张扬的气韵,像是看透规则却不被规则困住之人。

    他肩上无任何阶级标示,却自带一种令人静默的气场,不是权威的压制,而是一种经历过真相後所蕴含的沉稳。

    他站在几名静衡司修者与林寻之间,不急不躁,语气平和道:「你们使用的是册序规则,但他的那笔,不属你们册内。」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仓库内那片刚被识波震动过的空气似乎再度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你是哪一脉的修者?所属何地?」带头修者沉声喝问,语气已带上不满与防备,语句里带着明显的地域与传承辨识意图。

    那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林寻手上的残页与手绳上,停顿了几息,那神情彷佛在辨识,也彷佛在回忆。

    「我是箴尘,愿构旁观者。」他终於开口,语气中没有挑战,却也没有一丝退让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正式身份。」对方断然反驳,字句带着制度特有的排斥语调。

    「那你们又是依什麽将一段未定的形,直接列入违序册底?」箴尘目光微敛,「我承认我不是你们系统中的人,但这笔——不该由你们定义它存在与否。它正在发生,而你们,只是还没有工具去测量它。」

    ◤这条路不会好走,但不是错◢

    短暂的僵持後,箴尘走到林寻身边,站得很近,近得彷佛他只需轻声说一句话,就能抵过整个静衡司的语言判定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仍在空气中闪烁的残余笔光上,眼中没有惊讶,反倒像是确认了一件早已存在的事实。

    「这是心象识径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却彷佛直接击中了场中每个人的识场边缘。

    林寻听见这句话,几乎下意识问出口:「你看得懂?」

    箴尘笑了笑,那笑容既不是安慰,也不是炫耀,而是一种看过太多制度盲点後的微讽与认同。「看得懂不是重点,」他语气平静却坚定,「重要的是——你画的时候,有没有怀疑它不该出现。」

    林寻怔住,他想起那一笔笔浮出的光轨,没有一笔是被他怀疑过的。

    箴尘转身,面向静衡司修者。「这人我带走。」他语速不快,却像早已写进某种预言,「你们要的是纪律,我要的是证据。这笔——还没定义完,怎麽能先下断语?」

    静衡司修者明显不悦,但场中制度规条对於尚未成册的识图确实无可处理,加上箴尘的身份虽模糊却不易挑战,只得低声咬道:「识乱记录会递报册库,这笔他逃不了。」

    林寻低头,看着自己掌心还在闪动的手绳,问:「我会被记名吗?」他声音很轻,那是他第一次在意「被记下」的意义。

    「你已经被记了。」箴尘语气平淡,却不失温度,「只是,不在他们那册上。」他顿了顿,视线投向仓库之外尚未平息的识波,「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再来。」

    他语调未变,却多了几分深意,「制度记录不了的,会试着抹除它。你这笔,显得太早,也太清晰——他们会追查,会想办法定义你,即便你从未入过他们的册。」

    林寻微微抬头,像是想说什麽,却又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箴尘走近一步,声音低了些,像是要穿过未来的噪声:「所以你得快,得先找到能容纳你的地图,能听见你形的人群。」

    他停了几息,又补上一句:「有些名字,不靠制度留存,也能在人心里发亮很久。但发亮之前,你得先学会怎麽不被他们熄掉。」

    ◤若形不为证,那就让行动来定义◢

    夜幕降下。

    仓库後方的风声卷起落叶,微尘飘散在被星光映照的边界。林寻站在门口,望着远方那一道闪着制度光的城市边线,那些灯火排成笔直的线条,如同一张不容错行的册图,将人与人、名与名、允许与否,一一划清界线。

    他还记得方才那场仓促的逃离,箴尘站在他与制度之间,彷佛已预料封控即将强压降临。他没多说什麽,只是将手掌覆上林寻的後背,一GU异於常识的愿识之流霎时展开,如同一道无形波脉撑开仓库识场。

    那瞬间,仓库四周符阵激震,静衡司所布的识锁震纹失效。林寻只觉得脚下一空,眼前光影翻转,下一刻,已被一道隐形的愿冲抛至仓库之外百丈开外的林径边缘。

    他倒卧在地,半晌才缓过神来。x口残页依旧温热,手绳内隐微光尚未散尽——他知道,那不是幻觉,是箴尘用他的愿为他撕开了一道可逃的缝口。

    而他必须在这缝口尚未闭合前,决定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他曾以为,只要走出去,就会自由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知道,自由从不是逃离哪里,而是选择用怎样的方式走向自己。而这个自己,不是他们说的那种拥有定名的存在,而是那些在黑暗中尚未被明亮定义的「尚未之形」。

    他想到箴尘的话——「你已经被记了,只是不在他们那册上。」那不是一句安慰,而是一道提灯,在他即将独行时点起。

    他轻声对自己说:「那不是错乱,是还没被定义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轻,却带着内在识场逐渐凝定的频率。那句话不像是一句话,更像是一个决定的封印——不再等待制度承认,也不再寻找他人说法中的对。

    他回身,走入黑暗。

    黑暗没有路,但他的步伐却越走越稳。他不确定前方是什麽,也不知第一步会踩在何处,但他知道,这一次——他不再是回避过去的逃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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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︴他要用自己的形,去走完那愿的径。

    ︴即便这径无名、无图、无火,但它会发光。

    ︴不是每一段被拒绝的经历,都是错路的证明。

    ︴有些形,不在册中,却活在每一步踏出去的泥土上。

    ︴他知道自己还无名,但他也知道——他正逐步被自己记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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