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在人间_第二章 诫弟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二章 诫弟 (第2/4页)

他虽行动粗鲁,但生的分外艳冶轻盈,深眼墨眉,唇似抿血,又有一头黑压压的好头发,比那枝头上的花朵还扎眼,这人便是李轻烟。

    一听见动静,李轻烟异常机警地转过头去,手挡在胸前,一见来人是金击子才放松了下来,将手里的杏花一抛,顺势抬手把鬓发抿在耳后,另一手将衣摆稍微捻起,露出半只脚来,非常灵巧地将那花踢了一下,飞到路边的草丛里,满面春风地高声调笑:“呦——这是谁啊?看着面善,怎么想不起来呢?李青,你认得他吗?”

    李青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副手,好去处上上下下都称他为小李爷,李青仍旧那副恭恭敬敬、不起波澜的表情,道:“这或许是金三爷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又安安静静地垂手站着。

    李轻烟左右歪歪头,撇了撇嘴,“看着是有点儿像。”

    金击子也打趣道:“你不知道我是谁,那你在这儿等谁?”

    李轻烟睁眼说瞎话:“我顺路来接人参果的,没想到先遇见个金击子,正好多了一件趁手的器件儿。”

    金击子笑着上去拧他的胳膊,他最烦心自己这个荒唐名字,没人敢拿做个跟他玩笑,偏偏李轻烟常常“金击子”“人参果”的不离口。

    李轻烟道:“咱们别在这儿诙谐了,教钟大哥等着倒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。”

    李轻烟正要上车,李青却一动不动,那深枣红色的车帘儿自己就开了。

    金击子一歪头,“呦?三师弟又有新花样啦?”

    “害,当然是他,整天就爱捣鼓这些机巧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登上车辕,金击子惊喜地赞叹了一声,车厢内真是别有洞天。

    两个并着的软座,座下镂空雕花里不知有什么机关,往外冒着缕缕香雾,李轻烟用手在那团升腾着的白汽里搅了搅,“我说春天干燥的很,他就给我弄了个这个,这里头的香还能换。”

    他一按那花心,啪的一下弹了出来,里头用个小筒装着香膏香脂,还有个环能拉起来。

    金击子啧啧称奇,坐了下来,手边是一个小木几,几上用白玉宽口瓶插着两支鲜红多目的石榴花,如同一捧雪上的一拢火,将熄却挣扎着再燃一回;又似白绫缎上的一片血,凄怆却还咽不下一口气。

    李轻烟指着那花瓶,手指尖高高翘起,道:“这个也有名堂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小几晃来晃去,瓶中花朵却纹丝不动,一点水星儿都没溅出来。

    李轻烟抬手以拇指食指中指捏住右手边的一个殷红的穗子,小指似花蕊般翘着,那门帘儿便自己合上了。

    他又翻过手掌,手指似在空中挽了一个花儿,执起一个小西施壶倒了两杯茶。右手绕着左手划了一圈,捻住左手的袖口,将茶杯递给金击子。

    金击子的眼睛忍不住紧跟着李轻烟的手,他早年唱过乾旦,一些身段与手势改也改不了了,手上小动作出奇的多,随着动作和言语在空中翻转指点,而且他两手跟上台时涂了粉一般光滑白腻,叫人想移开眼睛都难。

    李轻烟又按了个什么,那西施壶便又沉进了桌下。

    金击子笑道:“三师弟人虽未到,却无处不在。”

    “害,也就是在我这里,随便他怎么折腾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怎么去?”

    “他和钟老三很对脾气,这两个呆子今天正好又一起当值,肯定是一起去,咱们别管他俩。”

    金击子吃了一惊,“他也来?”

    李轻烟道:“昂,钟老大也来啊,不是一块儿给你接风吗?”

    “我的老天爷啊,我哪里就怎么尊贵了,二哥不来吧?”

    “估计他不来吧,怎么?你怕他?”

    金击子苦笑道:“哎呦,我倒是不怕他。我……唉!他们王府的人行事很是吊诡,他们面上跟我客客气气、热热络络,我有时候都有种他们挺喜欢我的错觉,但只要我哪里不对,回头他们就照着果子挑不是。”

    李轻烟故意往他那边挤了挤,“欸,咋了这是?心里又装啥事儿了?”

    金击子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轻烟用肩头撞撞他,“说啊,我数到三,不说我可就不听了,你自个儿憋着吧,三——”

    “哎呀,好了好了——你知道我为什么下江南吗?”

    “大概——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话从来不瞒你,果子家的人你也都清楚,大哥和三哥真是好人,温柔敦厚[1],但却不当家,当家的钟伯父和二哥面上虽对我装模作样的,我心里明镜似的,他们都打心眼儿里看不上我,我只要一站到那绿琉璃瓦下边儿就鼻子不是鼻子、眼睛不是眼睛。”[1]不是现代含义的温柔敦厚,是孔子说的温柔敦厚。

    “你走南闯北做生意的,脸皮子什么时候这么薄,这样就受不住了?”

    “这些我尚可不放在心上,可……唉——我长了这么大才算知道‘侯府’二字极是可怕。不论行动坐卧,少则五六人傍边,多则几十人围绕,一举一动都有人拿明晃晃的眼睛指着,一言一行都有老mama管教束缚。窗户是纱糊的,门是木头做的,哪里有半点儿能隐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李轻烟啧啧两声,“灵通阁能到如此地步,少不了他们那等人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金击子眉头皱的更深,眼皮也仿佛更双了,“最可怕是人多口杂,这么多人揉在一起,关系交错复杂,都是爱捕风捉影、造谣生事的,一点子的不是,就给传的像杀了人。

    咱们哥儿几个刚回来的时候,我当时也不懂那么多,以前和果子亲近惯了,行动言语不妨头,没过几天就给传的无法无天。

    更何况我还不住在府里,在外头就听他们把他说的那样不堪,还绘声绘色、有模有样的,若不是我跟他是这么多年的老相知,弄不好真信了他们的鬼话。

    后来我就算只是跟他一张桌子吃个饭,也没什么小动作,也没说什么话,他们也能空xue来风嚼舌根,这些你应该是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李轻烟沉着脸点点头,“确实有所耳闻,当时还出面管了一管,但里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