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素钗】今天今天星闪闪 (第11/11页)

喜欢他，他厌恶他那装腔作势的文人清高，厌恶他多情婉转的棕色眼眸，厌恶他躺在叶小钗身侧鼻息轻轻的鼾声。妒忌在他心底生根发芽，糜烂成一圈蒸腾着沼气的泥潭，从中爬出血池滋肥的泥怪。他尾随他进繁茂的玉米地，窥见他同叶小钗在原野中交媾，两具缠绵的rou身像两只狮虎翻滚在一起，发出激情的咆哮。

    他在山脊上狂奔，心中愤怒饥饿的泥怪几乎要冲破他瘦长的身躯出来觅食。他想起年少时他和五只山羊也是在这道黄沙漫天的山脊嬉戏，孤独与寂寞裹挟着他，山羊无畏地顶弄开那片黑雾，庇护他走向正午的烈阳。直到它们尸首分离，他从那一刻开始真正长大。

    他将揉得皱皱巴巴的纸舒展开，用小指沾了唾沫，捻湿四角将它寄生在老树身上。他没有听过素还真几节课，但他会写他的名字，这是他为数不多会书写的汉字。横横竖横撇折撇折，他一笔一划从未如此认真。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嘴角在流血，为了掩饰窃喜的笑声，他咬破了自己的下唇。

    金少一继续夜奔，穿过一间又一间村屋，绕过田野一片又一片麦田，他好像在和狂风赛跑，好像在和山林捉迷藏，他的四肢冻得麻木冰冷，但他的心脏却guntang如火，几乎要跳出他的胸膛。沉默的月亮和闪闪的星星望着他，然而即使它们见证了一切，也逃不过将晗的日光吞噬。他惊起一巢猫头鹰的静谧美夜，山顶回荡着鸟禽的呼叫，在他耳畔变成蛮荒的呼唤，它们都叫着一个人的名字——

    “叶小钗！”

    “叶小钗！”

    “叶小钗！”

    “叶小钗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＊改自《寒夜》蒲宁

    ＊②改自《寒夜》蒲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