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之十一：他疯了 (第1/1页)

    「沈律行，你什麽意思？」

    云尘寰尚未反应过来，眼前再度发生骇人场景──沈律言缓缓屈膝，就在不远处跪下。

    如此优雅且充满敬意的跪姿。

    俊美青年挺直上身，双手置於膝上，修长十指并拢到看不见一丝缝隙。这种跪姿若在赤壁派中出现多半是对犹如再生父母的师父，也有可能是双修伴侣。

    却没见过对厌恶之人这样长跪的。

    「你、你这是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如今面也见了。云尘寰的灵气低微，对方多了一只可以呼风唤雨的黑蛟龙，後头还有沈律行。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沈律言没有回话，只是轻眼一眨，眸sE单纯专一地望着云尘寰，神sE间带点孩童的天真。

    云尘寰内心三度受到无b冲击。极度怀疑被鬼遮眼的是自己，眼前的人恐怕是有人假扮的。

    沈律行起身走到他身旁，轻声一叹：「我不意外你会如此惊讶，我当初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。」

    他的语调平静，两人过往虽并无直接仇恨，但也鲜少有和平对谈之时。那麽多双眼睛盯着赤壁派的一举一动，他们既非同路人，自然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
    闻言，云尘寰侧目对上沈律行那张自带风流之sE的俊雅面容，同样姓沈，沈家人大多庄敬持重，沈律行的言行举止格外独树一帜。有人说他是从外头抱回来的养子，终究血缘有别，无法继承赤壁派。沈律行听见了也是淡淡一笑，彷佛从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，依旧四处游山玩水，过惯闲散的生活。

    「他到底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沈律行的嗓音带有一丝轻佻感，直言道：「他疯了。」

    云尘寰似是不敢置信，「疯了？」

    站在沈律言身旁的黑衣少年低哼一声，他为了证明沈律行所言不虚，朝沈律言伸出手，故意喊道：「言言，我们一起出去玩吧？」

    沈律言果断摇头，直指云尘寰，带着一点倔强，「不行，等他。」

    云尘寰狠狠愣住了。

    沈律言外表虽冷若冰山，但处事极为庄严稳重，自年少起便受到无数人尊崇。此时此刻，有人把他当作一个小孩般调笑，他居然能面无表情地认真回应？

    难道真的疯了？

    沈律行好心解释道：「别看他这样，他也会有清醒的时候。但凡到了你身Si的那几日，他总会清醒。」深邃眼眸不免闪过几分复杂思绪。

    记得他的Si？

    是啊，杀了大魔头的丰功伟业，的确够让人记上一辈子。

    相b自己，压根不记得是哪些日子了。人常说，撕心裂肺的痛楚会b逍遥快乐更加深刻入骨。无怪乎，他只记住最为难受的部分，已然没心力去记小细节了。

    睁眼醒来後，他无预警想起了在崑仑塔身Si的瞬间。那样的痛，他才不要再T会一次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，他最该杀的，是沈律言，对方杀了他这麽多次，他回敬一次也不为过；讽刺的是，他最不想杀的，也是沈律言。谁让他是心甘情愿，也对那张脸下不了手。

    所以，他既不愿杀，也不想见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如今和对方在此遥遥相对。

    他望着沈律言专注到好像只能容下自己的深邃瞳仁，一时怔愣，喃喃道：「他为什麽会变成这样……」

    沈律行摇了摇手中玉扇，「简而言之，走火入魔。他的情况诡异，我也遍寻不着解法。」

    「首重君，你诓我是吧？走火入魔？发生在你身上，我还会相信，但他可是沈律言──」边说，他x中一GU怒气上扬。

    沈律行：「……」他是招谁惹谁，还被诅咒走火入魔，「谁诓你了？以他这个样子，只能独自待着。否则，别说山门外的那些人，赤壁派里想找他的人一抓一大把，想到要应付他们，我心累。」於是，他索X躲起来。

    云尘寰双目瞠大，「所以他是因为疯了，才跑去血洗九Y山？」

    沈律行推翻他的猜测：「那时，他还没疯。他是去了九Y山没错，但谁说他血洗了，他入九Y山，只是想把你的屍身送回去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你别再胡说八道了……」他听得头疼。

    「等他清醒的时候，你想知道什麽，再自己问他吧。」沈律行收起摺扇，补充道：「哦，对了，他发疯呢，大致分三种情形。」

    云尘寰cH0U了cH0U眼角，「还分三种？」

    沈律行一脸无奈，「第一种，神sE变化多，有点像小孩儿，会说些奇怪的话、做奇怪的事，你发现状况不对，记住得想办法阻止；第二种，他会应答几句，但多半牛头不对马嘴；第三种，完全不说话，特别Y郁，甚至敲打自己，不自伤太严重的话，不用特别阻止。否则，他会不高兴。」

    见云尘寰的脸sE越来越JiNg彩，沈律行指向维持挺直跪姿的俊美青年。

    「刚才去找你的是第二种。现在这个，便是第一种。」他不禁摇头兴叹，「最後，清醒的沈律言是什麽样子，我想，你b任何人都清楚。」

    云尘寰：「……」是啊，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
    沈律行耸了耸肩，拉起有些松垮的衣领，淡然道：「对了，这里是云起时。自师叔Si後，几乎再也无人踏足。」

    他扔下这几句话後，随手一挥，散发淡淡金sE的纯银长剑蓦然现形。接着，他轻步跃上剑身，走得潇洒。

    徒留神sE懵然的云尘寰跟乖乖跪着的沈律言，还有一只从人形再幻化兽态的小蛟龙。牠爬上沈律言的膝头，张开小嘴露出锐利尖牙啃咬着沈律言的衣袖，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……

    见状，云尘寰捂着眼睛，逃避眼前的荒谬场景。

    这一定是作梦。

    拜托谁来给他一掌，助他赶紧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