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 疑心病 (第1/2页)

    章槐瞥了他一眼，心中盘算着：这几天他要休息，许晚洲得留下继续收拾这一屋子的东西，等一个礼拜之后，他身体好了，又会想跟许晚洲亲热，横竖都有借口把许晚洲留下来。

    “许晚洲。”章槐想了一会儿，忽然轻声说，“我刚才在想用什么理由让你留下来。但我想，你恐怕心里想得比我周全，我就不跟你装模作样了，留下来陪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你今天硬要赶我走，我也会强行留下来的。”许晚洲靠近，温柔地对他说，“我喜欢你，我想黏着你。”

    如此一来，满屋子的旧物堆叠着，倒也不显得拥挤了。讲到底，一个人生活和两个人生活，总归有所不同。一个人的时候喜欢清净，两个人的时候喜欢热闹。

    章槐喜欢家里堆得满满当当，被这么多东西包围，他有安全感。他也喜欢抱着许晚洲睡觉。

    原先的木头书架过了这么多年，已经摇摇欲坠，许晚洲有个大箱子，里面全是书籍，章槐怕直接把书柜压塌了，干脆买了一个新的回来自己装。

    他把许晚洲的东西一件件拆开，仔细检查，按照他喜欢的方式摆放在家里。其中一个箱子底下被划了一道口，有什么东西恐怕弄丢了，章槐虽然心有遗憾，但也不打算再追究。

    他对这些东西很陌生，这种陌生感来源于一种隐秘的熟悉。若是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，他见到这些东西，内心不会有波澜。可他的的确确是见过的，看到这些旧东西，他的心怦怦直跳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，记忆被硬生生地封住了，想多了就会头疼。

    他总是一边整理东西，一边忍不住问许晚洲以前的事，许晚洲也总是绕开去，不愿正面回答。

    变故就是从这个时刻开始的，他逐渐被记忆给缠住，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。

    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，不敢让我知道？”章槐问他。

    “从来没有过，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许晚洲低头笑，“我不骗你，但我倒是希望你不要记得。”

    章槐不解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很容易把事都堆在心里。”许晚洲伸出手指，轻轻在章槐胸口点了一下，“别想那么多，我就希望你开开心心的。”

    章槐皱眉，他反攥住许晚洲的手腕：“我的记忆是你封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，是你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他把我的记忆封住了，又怎么样？”章槐隐隐冒火，“我还是记得你，我不是还来找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当时在生病。”许晚洲耐心地跟他解释，“那时万不得已，所以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许晚洲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章槐那一瞬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，他愣了一下，看了许晚洲许久，尖锐地讽刺道：“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？如果不是我还记得你，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许晚洲一下子站了起来，“我从来没想过离开你！”

    许晚洲慌了，章槐报复性地想，那就证明他所想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这二十年你为什么不来陪我？”章槐的心中滋生出无数的猜忌，他很害怕，很惊慌，一种无以名状的慌乱攫住了他。

    他猝不及防地抄起一本书，狠狠朝许晚洲砸过去：“普通人谁经得起浪费二十年？你仗着我耗得起，故意欺负我是不是？！”

    许晚洲没有答话，书砸在他身上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章槐僵在原地，慌乱不知所措。许晚洲默默把书捡起来，塞回书架上。

    “章槐，天时地利人和，当时我什么都不占。”许晚洲开口，“这二十年，我每天都在你身边，但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，你不知道我多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章槐低头不说话，许晚洲过来把他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章槐挣扎了一下，骂了句混蛋，又当即软下来，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“先回去睡觉。”许晚洲拍拍他的背，哄他回去，“你也累了。”

    疑心一旦起了，并不那么容易消下去。章槐当晚半夜惊醒，他做噩梦了，梦见自己和许晚洲吵架，在一艘随时要翻转过去的小船上，两人吵到决裂，惊醒时吓得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许晚洲根本没有睡着，他担忧地看着章槐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章槐凝视着他好一会儿，淡淡地说：“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那或许并不是梦，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过于真实，他醒来惊得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“我梦见跟你吵架，你把我抛弃了。”章槐佯装不介意，故意笑着问，“真的假的啊？”

    “章槐，我对天发誓，从来没有抛弃过你。”许晚洲爬起来打开灯，章槐看到刺眼的床头灯光一下子亮起来，晃得他一下子张不开眼睛。

    许晚洲发毒誓了：“否则我天打雷劈！”

    “我随便问问，你别这么当真啊，我跟你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章槐嘴上说着不介意，可内心愈发不安，他的猜疑、愧疚，和更多的恐惧搅在了一起，他越害怕，就只好越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仓皇把灯关掉，重新躲进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但情况并没有好转，接下来几日，他仍然每晚都做噩梦，他开始回忆更多的片段：争吵、分手、误会。他只要一闭上眼睛，那些他最害怕的画面，就会不断出现在眼前，循环往复。

    他们不仅分手过，还互扇过巴掌，诅咒过对方不得好死。

    他每晚半夜惊醒，醒来后就揪着许晚洲不放，逼许晚洲解释以前的事，许晚洲一遍一遍地解释，章槐根本听不进去，他回忆起来的都是自己受过的伤害，他觉得许晚洲一点都不爱他。

    更让他无措的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