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何 (第2/2页)

妖，一开始可能会失控伤人。而这时，突然有一缕头发垂下，尚德向上看去，只看见一个吊死鬼横在梁上，舌头老长。他说：“总司长唤您过去。”

    尚德难免会认为，总司长是特地请他过去嘲讽他的，虽然他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，但除此之外，他跟总司长也没有别的交情，更何况上次他强行揭棺，弄得大家都不是很愉快。

    总司长请鬼给尚德倒茶，尚德说：“久违了。”

    总司长给他一个东西，说：“你拿去还与百里秋暝吧。”

    尚德一看，是元神，但只有半颗，他心感奇怪，总司长说：“王雷回去之后，王家镇可有变好？”

    尚德不解地看他，总司长说：“那我换一种问法，你觉得你的选择正确吗？”

    尚德想了下他与王海的交情，想了下王家镇，他说：“尚德不知，不过要是再来一遍，我还是会这么做。于私交，我认为海兄是个不错的人，不于私交，窃以为冥都的制度不够严密，白白一家受苦，正如孟婆汤也不是人人适用一样。虽然王家衰了，可以有李家，赵家替之，但我仍感到一种残忍。若仙界追求的是一种公平，我则是为了这公平之下的可怜人鸣不平。这只是尚德的私心，上不了台面，但尚德仍然坚持。”

    总司长说：“就算王雷回去，也改不了这命。但是百里秋暝与你说的话，并无二致。”

    尚德愣了一下，秋暝……

    那个与他生活了十四年的秋暝……是了，他觉得这才是百里秋暝会说的话。因此，尚德的嘴角浮出笑意。他说：“这确实是百里秋暝。”这么一说，好像认识他很久，也确实认识他很久。

    总司长说：“他拿了元神给我抵，若王家兄弟还是会一死一生，这半颗元神便归我了。但他又不是人，我要这半颗元神有什么用？只是苦了他还有豁口的百妖之力在身，只靠半颗元神撑着，难免会虚弱一点，现在豁口即将打开，他也封不住妖界，不如把这半颗还与他，让他好过一点。”

    尚德收了东西，谢过总司长，怔了片刻，说：“我当时以为司长并非好人。尚德狭隘。”

    总司长说：“无妨，你还年轻吧，年轻人不信命，且想违背规矩，这也难怪，但天要把东西收回去了，不管信与不信，皆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尚德便把元神还与百里秋暝，发现百里秋暝的症状缓解一些，怕是因为那半颗回来了，不过这样，也只能再维持一会儿。他把王海叫出来，突然感到难以开口。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尚德，怎么这么晚叫我出来？”他问了一下，尚德没应，他感到奇怪，笑了一下，问：“尚德？”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啊，海兄……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现在这样跟尚德相见，感觉就好像在梦里。”

    尚德的思绪一点点放大，他说：“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因为王家镇的人痛恨百里秋暝，我们必要为之歼灭，所以当时想着，尚德恐怕是不能见了，因为尚德一定会选百里秋暝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尚德是个很有私心的妖怪，对我是，对谁都是。如果我们要杀死百里秋暝，你必然不会同意。但我不是那种人，要是大家认为那是对的，我就会去做。因为一个人抵挡不了那么多人。但是，我跟尚德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一瞬间的沉默，王海说：“至少我也很想救大哥，但是听到那是王家的命后，我就觉得，我一定要在总司长的选择下做题，所以一定要死一个，非得是的话，得是我，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，我居然还去阻止我大哥，真是，太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尚德让我改变的。”王海说，“谢谢尚德，真的谢谢尚德。”

    尚德已经没法跟王海说那些话了，他改变了王海，难道还要让他变回去吗？

    他的确现在想不出办法来，但是非天寒和王海都在想，都在试，就算这个结果是失败的……

    他们试过了。

    “我才要谢谢海兄才对。”尚德扫了下阴霾，露出一番微笑。王海说：“所以叫我到底是来说什么的？”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说到这个，我是想……”

    王海等他说。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等事成了，我们得在非家好好吃一顿。”

    王海笑了：“可是我不能让大哥孤身一人，他不会来非家的。”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那就叫他来。”

    王海思考了下：“他不会同意吧？”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那我们也改变他。”王海知道尚德又在说胡话了，他跟尚德笑成一团：“你以为人那么好改吗？”

    尚德说：“是啊，如果都能改变……也太轻易了一点。”

    王海说：“不如这样吧，要是尚德的三年之约真的成了，我们就去秋林山居吃。”

    尚德推他一下：“小海，你比我还会胡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