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和老师 (第2/3页)

菜夹给我，给我买我喜欢的吃的，陪我荡秋千，拼拼图，玩魔方，给我讲故事和笑话，陪我一起看纪录片和电影。

    爸爸mama就都不会做这些。

    宋老师有的时候会去上学。他说自己之前生病休学了，现在复学要好好学习，拿到毕业证。但是他又说，因为他是学美术的，时间其实比较自由，平时还是有很多时间在家里陪我。

    我很喜欢宋老师。

    爸爸为什么要对宋老师发脾气呢？

    宋老师画画的时候是发光的。

    这件事在我第一次上他的美术课的时候就发现了。

    爸爸说画画要从最基础的学起，所以宋老师叫我素描。

    他几笔就勾勒出来了那个正方体的轮廓，明暗交界线和影子也毫不含糊。

    我看完他示范，于是就要自己上手。

    宋老师在后面指导我，夸我聪明，学得快，画得好。

    我一个人构筑光影关系的时候，宋老师就在旁边架起一块画布，准备好颜料，画油画。

    过了几天，我发现这幅画已经有了雏形了。

    天空灰暗不明，从一条黑暗湍急的河流中伸出来一只孤零零又瘦削的手，紧紧地攥着一团光。

    我看懂了，又好像没看懂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画画时候的宋老师很高兴。他是静谧的，但是他周围好像也散发着暖洋洋的光。

    我很喜欢宋老师。

    但是宋老师和爸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    宋老师又和爸爸吵架了。

    不，应该说，爸爸又发脾气了。

    无论什么时候，宋老师好像从来不会发脾气，也不会对爸爸的行为和言语感到不满。

    但是爸爸每次都很过分。

    比如今天。

    “宋长亭，我带你回来，不是为了养一个木头人。”爸爸的声音像山里的大蟒。

    “柳先生，合同上并没有这一项。”宋老师的声音很冷静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们他妈的在zuoai！你能他妈的有点反应吗？你的身体是死了吗？你的心是死了吗！”爸爸的声音突然拔高了。

    我知道zuoai是什么。爸爸和宋老师的谈话里偶尔会出现这个词。我去问过mama，mama听到了很不开心，问我是从哪里知道的。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经常偷听爸爸和宋老师的墙角，所以我说我是在街上听到的。

    mama相信了。她说，zuoai是成年人之间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。无论这个喜爱有多么深刻，只要双方都愿意，那么就可以做。

    她还说，我现在还太小了，不能知道更多了。等到我长大了，可以再来问她，或许不用问她，我自己就会慢慢懂得的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。虽然我很好奇，但是我是乖孩子，所以我不会再问了。

    所以爸爸和宋老师是相互喜爱的。不过看起来，爸爸更喜欢宋老师，但是宋老师并不是很喜欢爸爸。宋老师从来不主动要求zuoai。而且他们之间有一个合同。

    我知道什么是合同。就是一份文件，上面写了一些双方都同意的要求，之后双方要签字表示自己会履行这些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合同上写了什么。但是我知道，如果有些事情合同上没有写，而且宋老师也不想做，那么他完全可以不做。

    爸爸只是在强迫他做。或者说，爸爸希望他做。

    爸爸从来都是很强势的。我，mama还有宋老师在他眼里，和他都不是平等的。

    我不喜欢爸爸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我的心是死了。”宋老师说。

    宋老师的心死了？那为什么宋老师还活着呢？

    心已经死了的人，是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的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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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好复杂。我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我听到爸爸嗤笑了一声，“就为了一个胆小鬼，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不值得？”宋老师的回复也格外尖锐，“难道你就值得？”

    我听到脚步声了。宋老师要出来了。

    我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声音逃离爸爸的卧室门口，依旧躲在那个柜子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宋老师推门走出来，往这边看了一眼，好像没有发现什么，转头离开了。

    我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息下来了。

    幸好我还是个小孩子，我想。

    但是我还只是个小孩子。

    后来爸爸和宋老师渐渐不在爸爸的卧室见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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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爸爸好像放弃了，但是又好像没有。

    他开始约宋老师出去，给他买东西，送礼物。

    就像我讨好姥姥家那只高贵的猫咪，西米。

    宋老师很像猫咪。不过西米是缅因猫，宋老师则更像波斯猫，安静又优雅。

    我喜欢猫咪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爸爸喜不喜欢猫咪，但是他绝对喜欢宋老师。

    而且越来越喜欢了。

    但是宋老师最喜欢的，是另外一个人。

    这是我有一次偶然偷听到的。

    那天宋老师和爸爸在后院谈话，而我本来在观察蚂蚁，发现他们之后马上就躲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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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让你出门不是为了让你偷偷跑过去看他的。”爸爸的语气听上去不太高兴。

    “合同里并没有写这一项，柳先生。”宋老师的回复还是一样的。我发现如果宋老师想要反驳或者拒绝爸爸，他总是会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