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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章

    学校的效率一向很高，考完试隔日成绩公布。

    午休的时候刚结束阅卷，姜让潮恹恹地趴在课桌上睡觉。他昨晚熬夜，这会困得不行，闻折竹也没有吵他，安静地在一旁翻阅朋友圈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，最后停留在一条朋友圈上。

    是姜让潮发的，半夜三点，一首新鲜的英文歌。

    闻折竹切进音乐软件，把这首歌加进他为姜让潮创建的歌单里。歌单的名称与闻折竹给姜让潮的备注一致，是一个海浪的表情符号，而里面的歌不单只有姜让潮在朋友圈里推荐的，也有闻折竹根据姜让潮听歌风格去找的歌。

    这么晚还没睡，难怪这么困。闻折竹这样想着，他切回微信，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。点赞列表的人不多，闻折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。他点进去查看，意外地发现是闻庭秋。

    他们是怎么认识的。闻折竹满腹疑问，他按下息屏键，轻轻摸了摸姜让潮的头。

    直到下午第一节课过半，姜让潮才悠悠转醒，他打着哈欠问，“第几节课了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节课。”闻折竹回答，姜让潮小声嘀咕第一节课怎么这么久啊。

    台上的老师手握试卷，还在说个不停，话题却早已跑偏，从大家要好好努力跑到他意难平的初恋。

    学生对除了上课内容的话题都感兴趣，这会都抬头专注地听老师阐述，与上午讲试卷时无精打采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姜让潮低笑了一声，他没有完全清醒，意识是涣散模糊的。

    昨晚他做了一个梦，很无厘头的梦。或许是受恐怖片影响，梦境还染上了恐怖色彩。恐怖片里的鬼一直在追着他跑，姜让潮先是挣扎地跑了一下，而后自暴自弃地站在原地，等鬼追上他。

    被追上的时候，姜让潮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手掌传来温度，有人拉住了他，牵着他跑。他们跑到了姜让潮小时候住的房子里。拉住他的人不见了，姜让潮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门锁。

    一楼的房子总是会有个小院子。姜让潮在院子里种过很多植物，或许是因为年纪小没有种植经验，他种的植物几乎都死了。

    只有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树倔强生长。

    后来他们搬走了，房子也闲置下来。

    姜让潮高考后的暑假来过这里一次。顽强的小树还是不敌风吹雨打，无人照顾，似乎马上就要枯死，没有奇迹出现。

    他在树前停留了几秒，起身离开了这里。梦里却有所变化，树的枝桠长出了一颗显眼的绿芽。

    窒息的感觉涌上，姜让潮骤然清醒。他沉默地坐起来，一夜无眠。

    很奇怪的梦，枯木不会逢春，这个世界本身是不存在奇迹的。

    姜让潮又抬头看了一眼老师。老师的情绪更加激动，这会正用粉笔当话筒进行着即兴演讲。

    黑板上的板书写的还是第一题的解答过程。

    下课铃响起，有同学说考试结果已经在网上公布了。成绩通过app来查询，姜让潮没有下这种软件的习惯，反正最后老师也会在班级里公布。

    闻折竹对成绩不甚在意，他这会正打着游戏，姜让潮凑过去看，闻折竹cao纵的游戏人物冲进人群拿下对面双c，带了一波大节奏，拿下游戏的胜利。

    这个游戏与姜让潮在现实世界玩的是同一款。他沉默地看着闻折竹的MVP，“带带。”

    闻折竹点开始的手一顿，“你也玩？”

    姜让潮点点头，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闻折竹正想说什么，王泽愁眉苦脸地回头打断了他们，“这次好难啊。”他把手机递过来，鲜红的三个数字460格外刺眼。姜让潮指尖向下滑，看到他52的英语沉默了。

    闻折竹接过手机，他笑了一声，嘲讽地开口，“你还挺浪漫的。”

    沉默似乎会转移，这下轮到王泽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心态好，短暂的沉默后又笑嘻嘻地询问，“你们两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姜让潮摇头，“没下载软件，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王泽看向闻折竹，闻折竹开口，“我记不得学号，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吧你们？”王泽一脸不可置信，却因为班主任进来而瞬间静音。

    班主任把u盘插到多媒体里，把成绩放在屏幕上开口，“这次考试有点难，尤其是英语。没考好的同学放平心态，下次继续努力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觉得自己该配个眼镜了，有些看不清黑板上的字。他点点闻折竹，“帮我看看我多少分？”

    闻折竹又开了一把游戏，他听见姜让潮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多媒体，他愣了一秒，“…560，第三。”

    “噢。”挺好的成绩，姜让潮美滋滋地刷起了手机。

    而闻折竹却走神了。游戏里的角色被小猪打死，队友开始询问他在干嘛。他无意玩下去，但因为前期的优势拉开的实在太大，还是赢下了游戏。

    班主任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，内容大多是激励学生的话语。等到会议走向尾声，班主任给每个人发了成绩条，上面写着分数与排名。

    闻折竹这次考得也还行，班级二十几名，他把成绩条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桌洞。

    下课铃响起，班主任笑了笑，“晚自习提前半小时来换座位。”

    王泽回头，看着姜让潮欲言又止，姜让潮喜欢逗他，也不开口询问，装作无事地玩起了手机。王泽急了，“姜哥啊。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姜让潮对这声哥很受用，“泽弟说。”

    泽弟纠结了一下，“这个，姜哥，你之前转发的那些微博发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笑得不行，“你不是不信这个吗？”

    “信信信，必须信。”

    姜让潮直接把自己微博推给王泽，他的ID叫听潮起后落。里面大多是一些碎碎念，还有一些转发。

    换座位前，天色暗了下来，教室吵吵嚷嚷的。

    按成绩顺序选座位，成绩好的学生大多喜欢坐在前排，姜让潮选择了原位。令他意外的是，林余坐在了他的旁边，“我可以坐这吗？”

    姜让潮点点头，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