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2 成为你自己 (第2/2页)

   这场校园霸凌持续了很久，从高一到高三上学期，始终都没有离去，从一开始经过许纵身边时的阴阳怪气，到后来往他的书本上写各种肮脏污秽的辱骂，再到公然推搡，反锁到厕所的一夜又一夜，考试却被掉包的漏墨中性笔，永远吃不完一顿完整的午饭。一切的一切，许纵有过无数次爆发的机会，但他不可以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为他撑腰，三流高中有的是有头有脸的富二代，许纵拿不出任何能去爆发的资本，唯一和他关系亲近的人是他的数学老师，一位即将退休的年迈老师，她知道许纵遭遇的一切，却无能为力，只能说“忍一忍吧，孩子，不要管他们，毕业以后就见不到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正因为他的隐忍，让人确信他是懦弱的，于是变本加厉，整个高二都十分不好过。许纵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位教师教导他的忍耐是否正确，可既定事实就是这样，就算他没有忍耐，他也没法去和权势抗衡，一如他无法转学，院长能够留下他不被送人，已经付出了太多，他怎么能再和院长提出转学，去一所学费更加高昂的学校？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我的隐忍是否正确，我现在也不清楚，或许我曾经应该反抗吗？”许纵眼眶发酸，他眨了眨眼睛，忍着了眼眶的一股热意，他抬头看程徊，目光中掺杂着一丝卑微的求救，“您觉得我做的对吗？”

    程徊没有说话，他只低头去一点点吻许纵的眼眶，许纵忍不住，眼泪顺着眼眶淌了出来，还没凉透就被人吻掉。。

    爱人的泪是苦涩的。

    “想哭就哭，宝贝。”程徊缓缓温柔道，“你问我觉得你做的对不对，我没法回答。因为我从小生活在象牙塔里，所以我更加没有资格去评价，忍耐不是长久之计，只会让残暴者变本加厉，助长气焰。可同样的，我无法说‘不，你应该反抗’，你我所处的家境不同，我不可以以我的身份去评价你的处境，当时你所处的境遇不允许你做出这种这样的决定，并且结果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那样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但许纵，我想，如果我参与了你的高中，我应该会很高兴有你这样优秀的同学。因为并不是所有人的高中生活都是灰暗的。”

    是啊，并不是所有人的高中生活都是黑暗的。明媚又热烈的高中生活，的十八岁夏天，轰轰烈烈的恋爱，偶尔和老师叫板，永远能算出答案的数学题，一路A＋的傲人成绩，三两同样家境优渥的好友，同风共雨。这样如同主角一样的精彩高中，是程徊的高中。他能轻易考入A大，也能轻易考入更高等的大学，而选择A大，仅仅是因为离公司近而已。许纵永远体会不到，像许纵一样的很多人都永远体会不到。

    很多人有的是饭卡里即将余额不足却不忍心再朝家里要钱的羞赧，令人自卑又不知如何处理的青春痘，拼命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的成绩单，收卷最后一秒无论如何也算不出正确答案的崩溃，因为一句批评就能难过一整天的焦虑。拼了命的学，起早贪黑，为了一点点曙光，几乎没了半条命，刷不完的卷子，做不完的真题，要很努力很努力，也不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。

    这才是很多人的高中，这才是普通人的高中。

    里虚拟了太多美好，以至于沉浸在妄想的乌托邦，以为自己也是世界主角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啊。

    连世界都叫普通人忍而不发，你又有什么勇气去抗衡权势和不公呢。

    程徊未曾经历过，但不代表他不理解，不能设身处地的去感知。

    可程徊现在只能，很轻很轻地抵着许纵的头，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世界没有在我们出生时给我们选择的权力，有人生在罗马，就一定要有人生在贫民窟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。许纵，我很抱歉没有在你最需要救赎的人生阶段出现在你身边。可你要记得，这世界虽然不公平，但它是有希望的，我们要永远怀着憧憬与梦想。你踽踽独行地走过一路坎坷，我知道你一步步朝我走来有多疲惫，所以以后我来心疼你。”

    “在你的高中、或更早的时候，我就已经敞开怀抱，站在未来里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无需自卑，也不要感到抱歉，爱你是本能，无关你的过往。喜欢一个人，不是要变成那个人，而是要用那个人的精神感染你，让你成为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