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六章/雁南飞（剧情章） (第3/7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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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骨女的宽袖半掩膝头上少年小心如稚童的睡颜，她幽幽的眼洞俯扫，浓粉艳红的骨屑吹落到少年洁白的脸颊上，如同拂散了的斑斑血泪。

    就在骨女渐渐俯垂、皱合了披裹着粉衣的骨架，要在环抱中与少年合为一体时，一枝燃着磷磷幽光的魂灯堂皇地照亮了尸骸之池——青色的火焰剥剥地激烈跳动，与将它握在手中，周身容仪静而美的深紫衣袍男子不同，缠绕在玉杆上的火光剧烈酷热，几乎将骸池焚烧殆尽。粉袖广衣的骨女仿佛只是因风而被吹动，她如同践行生前没有做到之誓言一般，轻轻地以两袖完全笼盖住了薛雪游的脸和身体。

    “来人”垂下握着灯的手，金色的瞳底幽幽淡淡，像是洒笔无尽的墨池，凝练成不见深处的浓实莫测。他面容秀美，容仪都静，光洁的额上箍着一环质地冷润的密金。如同歌吟一般的短诗经他润净的口吻念出，仿佛沾染在身躯上的脂河血海，都一道为之洗净。

    骨女的两袖被轻轻吹开，执灯人静静地看着她怀中少年的脸，透明若无质的手指轻轻穿透了薛雪游的面颊。

    他口中无声念出的短诗是：踽踽独行者，蝉寿岁何薄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暮春五月，纯阳宫依照惯例洒扫门舍、广场、大殿，鲜绿的菖蒲叶仔仔仔细地束悬在勾青的檐角下。华山素来没有仆童，大小杂务皆由弟子役劳，一贯很简朴，也不讲求名誉官位的高低分别。因此苻奚回到山门之上已有一月余，绝大多数时间也只在居舍内处理浩气盟中的事务。

    华山毗近京郊，上下栈道通车马良驹，虽然比不上平原处交通便利，但苻奚此次还山，终究也算是一年之中难得较为清闲的时刻。可再如何——所谓的清闲，还不是这位浩气盟中名声烜赫的指挥为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