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周鼎与火锅 (第1/1页)

    *你写得很深，人家看得很浅*

    第一节是历史课，课本翻到了「周公辅政」。

    老师在台上照着投影片念，语气平稳如水。

    佐伯坐在位子上，低头望着课本那一行熟悉的字：

    「周公旦辅佐年幼的成王，摄政三年，後归政於王。」

    他默默地在那行文字旁边，用笔写下一句小小的字：

    「……他真的没想过吗？」

    写完後，他放下笔，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，坐在旁边的同学阿澈斜眼瞄了一眼，突然笑出声来：

    「欸欸欸，佐伯，你是在怀疑周公？

    他没想过，是你在想好吗？笑Si。」

    前排听到也转过来起哄：

    「欸不愧是范佐伯，历史自己续写，考试保证零分。」

    「以後佐伯写作文的题目：如果我是周公、妲己其实是我姑姑、我与大禹不得不说的茶事。」

    大家笑成一团，有人甚至模仿佐伯语气，假装梦话：

    「老师…我觉得启好可怜…」

    佐伯没有生气，也没反驳，只是翻了一页课本，语气平淡：

    「你们笑吧，笑完我还要帮这些人收场。」

    他望着那句小小的批注，心想：

    「我写的不是为了证明他想过，

    是为了提醒我自己，有些历史，是该被问过的。」

    *梦的火种，点进网路的那一角*

    放学後，佐伯一个人坐在自习教室，yAn光已经斜进来，教室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他翻出笔记本，看着那句：「他真的没想过吗？」

    心想，与其在课本旁边嘀咕，不如……往更远的地方丢出问号。

    他打开笔电，创了一个帐号，取名叫「梦问者Z」，然後在某个冷门的历史论坛里，贴出了一篇文章：

    *妲己、启与我梦里的大历史*

    有没有人曾经在读历史时，

    一瞬间怀疑过「这些话真的是他们说的吗？」

    启可能不是想当皇帝，妲己也不是想当妖nV。

    我不是来颠覆，而是来倾听。

    如果你也梦过谁，留言给我。

    我想知道，这世界还有没有人，也在梦里问历史。

    他按下「发布」，没有期待有人回。

    但那一刻，他感觉到心里那团被众人嘲笑、被课本忽略的火，

    没有熄灭，反而烧得更稳了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证明什麽，只是因为他还没问完。

    *留言区不是历史现场，却是人X现场*

    佐伯的贴文「妲己、启与我」上线後的第一个小时……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第二个小时，开始有几条回应出现。

    他点开来看：

    匿名001号：

    你说得很感人，但你确定不是太入戏了？还是作文太常拿满分开始怀疑人生？

    匿名002号帐号名：笑妲己不笑自己：

    梦里问历史，现实问病历。兄弟，放松点啦。

    匿名003号：

    我也曾怀疑启不想当皇帝，但最後还是把我历史考砸了。

    我支持你，虽然我还是要背标准答案。

    匿名004号系统认证帐号：

    本论坛鼓励自由讨论，请勿人身攻击，谢谢。

    匿名005号帐号名：竹简不会笑：

    我也梦过大禹，他问我：「水退了没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没，现在是资讯洪水。」

    佐伯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就是网路，

    嘲讽会来，认同会飘，真话可能被埋，但，有人真的有在听。

    他打开新留言框，只回了一行：

    「我不是要你们相信我，

    我只是想知道，你们有没有梦过没写在课本里的历史？」

    他按下「送出」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梦里他是旁观者，现实里他是提问者。

    两个角sE，都一样孤独，也一样必要。

    *九鼎与火锅的差距只有三秒思考*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佐伯关掉电脑。

    他静静看着萤幕闪烁的论坛页面，那篇《妲己、启与我》的贴文虽已沉底，但还在像个没人读完的故事，随时可以翻页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：「先不说了，回家吃饭b较重要。」

    餐桌上，火锅正滚，白菜、贡丸、豆皮、r0U片在锅里翻滚出香气。

    佐伯边夹青菜边问：

    「爸，你说……周鼎是天赐的，还是人造的？」

    父亲刚夹了一片五花r0U，手一抖，r0U片掉回锅里。

    「蛤？你说啥？那是……历史课的东西吗？」

    母亲笑着端出沾酱：

    「什麽鼎啊～你们男生都喜欢研究这些古早东西，

    不管几千年前是什麽鼎啦，现在这锅最实用。煮r0U、煮菜、还能涮青菜，赞啦！」

    佐伯静静地看着那锅沸腾，忽然笑了：

    「是啊，这锅至少大家都吃得到。鼎上写谁的功绩不重要，这锅里有谁的贡献b较实在。」

    他低头吃了一口豆腐，脑海中闪过会不会有铁匠说：

    「这是我打的，怎麽又说是天掉的？」

    那一晚，历史课本没有变动，网路也没有热帖翻红。

    但在佐伯心里，九鼎从此不再只是国宝，而是世上最早的权力包装设计。

    *大房间．梦中上班制与周公专场开启*

    夜里十一点整，佐伯闭上眼，身T一沉，如期落入那熟悉的大房间。

    熟门熟路地踏进梦中，他今天换了件衬衫进场，像要参加研究报告发表。

    五位大佬早已入座：

    孔子捧着《诗经》，嘴角笑得像刚准备好课堂笔记；

    孟子正在翻书，一手沏茶；

    庄子躺在懒人椅上，鱼形靠枕垫头；

    墨子正在桌角擦拭一个自制防盗装置；

    周公坐得端正，两手交叠，神情一如既往地：谨、慎、微皱。

    佐伯行了一个现代学生式的抱拳礼，礼貌地说：

    「各位老师晚安，今天我想请教周公一个问题……关於九鼎。」

    咚，现场气压瞬间变化。

    孔子：「噢，这是周公主场，我们退了退了。」

    孟子合上书：「我去泡点梦中豆浆。」

    庄子翻身：「我还是去问问蝴蝶现在飞去哪了。」

    墨子收起器具：「我就不g扰大国礼制了，退下退下。」

    四人瞬间退席，只剩佐伯与周公坐在房间中间，那张巨大桌子上，灯光自动集中照向两人，像是古代版TEDTalk开场。

    周公眯着眼看他，语气里带着一点被指定发表会的疲劳：

    「你啊……真的是每天都来问麻烦事。

    妲己、启、易经、鼎……

    你不累吗？」

    佐伯笑了笑：

    「梦是不会让人累的，但装没问题，才会累。」

    周公叹了口气，端起茶杯：

    「好，说吧，这回又想问九鼎哪一段？」

    佐伯眼神清澈：

    「我只想知道——九鼎，真的是天赐？还是你们谋划得漂亮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