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、绝处 (第1/1页)

    夏季紧握利剪，阻止它再进分毫。人皮怪受制於慕君的威吓，虎视眈眈扒着裁布剪不放，以ＢＯＳＳ的强大，它大可慢慢耗，直到夏季失血过多而Si。

    「走！」谷安碁想上前帮忙，却被夏季吼道。一旦他Si了，ＢＯＳＳ的下个目标就是谷安碁。夏季本就打算将谷安碁支开，独自面对ＢＯＳＳ敌意；他也明白骨珊困住ＢＯＳＳ的可能X不高，只是为了让谷安碁有足够时间脱身，没想到竟cH0U中下下签。夏季yu赶谷安碁离开，可他也明白这个平时胆小的男人必定不会放弃。谷安碁杀红了眼，挥舞着骑士剑砍杀蠕虫及骨珊，拚尽全力靠近夏季。

    「夏哥、等等我，别阖眼，夏哥！」谷安碁不断大喊，却无法阻止夏季因伤重逐渐失去意识。

    谷安碁不愿相信一直以来总将他护在身後的夏季就这样倒下，夏季命悬一线，他却无能为力！

    人皮怪发出Y鸷笑声，扩大了皮囊准备吞噬夏季。

    「玩家夏季

    满足条件：濒SiT验。」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游戏通知终止人皮怪的动作，也让谷安碁听见本该属於私人的面板提醒。

    「濒Si……T验？」谷安碁惊惧重复，什麽东西必须满足这种条件？

    游戏声音仍在继续，谷安碁却从中感受到满满恶意与愉悦。

    「天赋——绝处逢生已激发，不受限冷却时间及使用次数，随机cH0U取一项道具或能力卡。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自动选择：道具卡——念子的馈赠。」

    「夏哥根本没选！」谷安碁咬牙抗议，游戏声音却强y推进。

    「念子的馈赠，这是把能够抹杀任何存在的电锯。使用时，请小心不要被思念的白焰一同燃尽。」一把布满血渍的电锯凭空出现。

    「玩家夏季，请接收。玩家夏季，请接收。玩家夏季……判断生命机能不足以支撑，是否开启凭依功能。」

    「不开！」谷安碁大吼。难道游戏还要把人挖起来强制使用？

    夏季从没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天赋「绝处逢生」需要濒Si条件才能唤醒，果真如此的话，於甫进入游戏关卡「Ｄ１」便激发天赋的夏季，当初究竟应历过什麽？谷安碁遍T生寒。

    「开启，咳、咳呃……咳，凭、依……」本该昏迷的夏季呕出大量鲜血，艰难开口。他知道游戏蓄意折磨，可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谷安碁最先闻到的，是冲破铁锈味爆发出的桐花香，当熟悉花瓣如细雨般飘落，清丽倩影翩然而至。每当夏季使用电锯，白衣nV人便会若隐若现。如今她的模样逐渐凝实，谷安碁也看清她的脸。

    「要下雨了……」温婉空灵的嗓音如叹如诉。nV人五官不算抢眼，却给人一种冬日壁炉旁的平静与暖意。可她彷佛浸满悲伤，美目顾盼，流露愁思。

    「念子……」夏季虚弱地跪坐於地。

    谢谢。四目相对，他气若游丝，染血的唇吐出最後两字，支撑不住。

    人皮怪一阵狂喜，可不出一会，紊乱飞舞的白花狠戾划过它咽喉，很快地，一次，又一次，凌厉花舞割开尖叫的人皮，留下狰狞可怖的口子。

    念子面无表情，看向夏季的眼神却带着温柔的涟漪，纤纤素手握住巨大裁布剪，利刃先是移动一寸，接着被缓缓拉离夏季腹部。

    没等更多鲜血汩汩而出，铺天桐花严丝合缝钻入伤口，待最後一片柔软隐没，「夏季」重新睁开双眼。没了原本温润深邃的墨绿，属於厉鬼的血红取而代之。

    凭依，也称为附身，通俗来讲，就是老一辈常说的鬼上身。谷安碁没想到电锯里寄宿的竟然不只有厉鬼执念，而是厉鬼本鬼！难怪他靠近电锯时，总会感到一GU无可名状的寒冷与恐惧！

    胡思乱想之际，凭依於夏季的念子突然睨了他一眼，柔荑轻挥，强风伴随着雨水的Sh味冲向谷安碁，谷安碁被搧得几乎站不住脚。等再度恢复视线，他发现身边满是蠕虫和骨珊屍T。谷安碁颤颤巍巍地朝念子道谢，对方不屑一顾，继续C控花雨凌迟人皮怪，将其割得狼狈逃窜、满身疮痍。力道之大，让人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谷安碁望着这一面倒的情势，猛地想起夏季提过，他的天赋与能力卡—清醒、道具卡—念子的馈赠，都是从Ｄ１「树下nV人」获得。

    一般而言，扣除偶然触发的各式旁系关卡，游戏从主要关卡Ｄ２开始统一，新人玩家进入游戏的Ｄ１则不尽相同，像他就是「熊熊熊Ai你」：随机cH0U取服装障碍跑，後头还跟着挥舞枪械、手榴弹菜刀的两公尺高熊玩偶群，总之他凭藉着第一次公主装加高跟鞋就上手才勉强通关，共同幸存者少说也有五十多人，然而进入游戏多年，他从未遇过和夏哥一样通关「树下nV人」的玩家。

    虽说游戏难度经由综合评价分阶，关键道具取得难易、能力卡使用限制、环境及原住民友善程度，都可能影响通关，ＢＯＳＳ能力依旧是最大凭据。仅仅Ｄ１的念子能切菜似地辗压利剪，其本身实力或许就不只如此。

    人皮怪被削成细片，飘落四散蠢蠢yu动，蠕虫和骨珊也停止互相撕咬，打算先解决眼前棘手的厉鬼。面对燃起怒火嘶鸣的蠕虫与散发异香的骨珊，念子蓦地倨傲一笑，那瞬间，染血电锯发出难听、沧桑的规律巨响，直直朝拼好身子的人皮怪挥落！

    滋——人皮怪应声破成两半，它本yu趁机自左右包挟念子，却惊恐发现电锯切开的部位着了火，白炎迅速攀延，在它发出悲鸣前将其燃烧殆尽；落入骨珊的小火苗扩大，阻止虫子逃窜。

    念子抄起电锯跃进虫群，嗡鸣所到之处，无法逃离的虫子们被电锯跟白焰清得乾乾净净——这是把能抹杀任何存在的电锯。

    白衣nV人在骨珊花海中舞动，谷安碁越看越觉得像古老文明的献舞。他曾在某处石壁关於那个文明的记载：神圣庄严，不可视，不可听，不得妄言，不敢妄动。此刻念子所跳，便是祭神五乐其一。

    「迎神、侍神、求神、谢神，还有……杀伐肃穆，请正神降罚於胆敢冒用其名义之伪神的——弑神舞。」恍惚间，他彷佛听见铃铛声引领千军万马。

    一舞终了，焰火已燃尽所有wUhuI，念子看着自己变为透明的双手。诸邪纯净的Y气补足了她的不能、使她得以跳完一曲，可她终究是抹幽魂，必须离开。

    白衣飘动，念子脱离魂T，几朵浸满鲜血的油桐花坚持着堵住夏季骇人的伤口，她Y沉凝视树林半晌，而後搂拥夏季，轻启朱唇：「活下去。」

    油桐花香完全消逝，夏季失去支撑倒下，摔进一个温暖、急促的怀抱。

    艾密利感觉最後一丝脉动逐渐变缓，不久後终归Si寂。他呆愣许久，直到夏季冰冷的身T滑落，才如梦初醒般抱紧，彷佛要将夏季嵌入T内。可夏季再也无法染上他的T温，就像摔得粉碎的音乐盒，没了声响。

    人类当真如此脆弱？艾密利眼神迷茫如雾中客。是啊，他知道，他怎麽会不知道。他曾将Si去的玩家屍首做成标本、人偶，他当然懂得分辨「活着的」与「Si去的」人类。他曾冷眼目睹一个个玩家在他的宅邸Si去，却等来一个愿意教他何谓生命的玩家，而现在，原本鲜活、会露出狡黠微笑、强迫他吃饭、带他恶作剧、保护他免於「规则」痛苦的人，Si了。

    艾密利颤抖地抚过他曾深吻的唇，纤细的脖颈垂在他肩臂，夏季看上去只是睡着了，眉眼温和如昔、如此安详，冰冷的温度却一再提醒他：这个人类Si了、夏季Si了。

    「啊——！」他彻底失去了夏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