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风起塔顶再会 (第1/1页)

    他循着风的方向，一路踏过了远山与港口的界线。

    蒙德的夜风很轻，却在耳边低语着久远的旋律。

    每一步，他都听见那首歌在风里回荡——

    是那个人曾唱给世界，也曾唱给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没有加快脚步，也没有停下，直到高塔的轮廓出现在暮sE中。

    蒙德的风，似乎停了。

    高塔之巅，枯藤沿石蜿蜒，星星洒落在泛旧的砖缝之间。那是风神沉睡过的地方，如今仍无人敢扰。千年太久，连风JiNg灵都忘了那里曾有一人，在此唱歌、醉酒、仰望星海。

    锺离登上塔时，夜已深，天际只余一抹余光。

    他静静立在塔顶，金sE如琥珀的眼眸映着风神斜倚的身影，在暮sE与星光中沉得无声。

    那人看似熟睡，实则已醒，只是不愿睁眼。

    直到锺离靠近三步，风才动了。

    温迪缓缓睁开眼，金绿sE的瞳孔在暮sE中泛着光，对上他，神情竟是平静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「……哎呀，这不是帝君大人吗？」

    他没有起身，仅是微微侧头，嘴角仍带着习惯X的笑。

    「多年不见，璃月是没有茶了吗？怎麽跑这麽远来蒙德找我？我这里只有酒，可不合帝君的口味。」

    锺离沉默，许久，方低声道：

    「我想见你。」

    温迪g了g唇，轻轻嗤笑了一声：

    「啊？都那麽久了吗？我都没发现呢。」

    他终於坐直，双手抱膝，眼神却像风一样轻——轻到随时会飘走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帝君大人，找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风神，有什麽事吗？」

    锺离望着他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应得的。这千年的沉默，温迪不是不问——是早就问过一遍了，只是他当时不答，如今也没有资格指望对方还愿意倾听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语气沉静，却无b认真：

    「若你真是微不足道，我便不会在千年後……仍站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温迪轻哼了一声，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。

    「啊，那可真是荣幸。能让岩神大人记住一千年，我这个风神……也算不虚此生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调侃，眉眼却仍是懒散的，彷佛这段对话不过是风中一阵波纹，来也轻，去也轻。

    锺离没急着辩解，只是静静凝视他。

    风从他们之间穿过，不带一丝烟火气。只有塔下的蒙德灯火，微微摇曳着。

    终於，锺离开口，声音低而缓：

    「我曾错过一人，错在未及开口……她便走了。」

    「如今，我不愿再等第二次。」

    风神没有马上回话。他只是轻轻地歪了歪头，金绿sE的眼眸微微一眯，像是在掂量一件极为古老又微不足道的玩笑。

    几秒後，他语调轻快地开口：

    「帝君大人果然长进了呢，知道错过一次会後悔。」

    他微笑，语气几乎是调侃的。

    「不过……你确定这次，是因为我？」

    锺离微蹙眉。

    温迪笑了，这次笑得更浅更冷：「还是说……你只是又一次，失去了谁。」

    他走近一步，语音低了些许，像风那样在耳畔滑过：

    「归终不在了，你才发现寂寞。可惜啊，我从来不是她的替代品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再轻挑，而是带着某种迟来的清醒与哀伤。

    「你曾看着她离去，而我——一直都在你身边，只是你从未……真正看过我一眼。」

    风神并未等他开口，只是低头轻拨了一下琴弦，那声音悠悠地在塔上回荡，像是为他自己说话，又像是给高处的风听。

    「我们神啊……真是可笑。」

    他笑着，笑容却一点都不温柔。

    「你有你的岩层可藏，我有我的风里可逃。说得好听，是神明不该多情；说得难听，就是胆小鬼罢了。」

    他转过头来看着锺离，眸sE金绿，如春草上覆雪，柔和却冻得刺骨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没想过你会来。但我更常想的是——你若真的来了，我该怎麽假装不痛。」

    那声音最後几个字近乎沙哑，却仍在笑：

    「毕竟……你从来不在意我哭，也不肯让我撒娇。」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走近锺离，站到与他仅半臂距离处，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毫无伪饰的怨意。

    夜风从塔边掠过，带起他额前的发丝，轻轻擦过锺离的脸颊，像一记无意的触碰——却b任何碰触都更刺心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吗？」温迪的声音压得很轻，像怕惊动什麽，又像压着气息不让自己失控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不会等，只是我真的……太怕了。怕我等到的，是你站在我面前，却还是那副无动於衷的样子。」

    「就像现在这样。」

    他说着，手指在无意间攥紧了披风的下摆，关节微微泛白。眼中闪过一瞬的酸意，被他努力挤回笑容里——

    「你可真是……b我还像风神啊。」

    那笑容像是冰面薄裂，声音却依旧轻飘飘的，带着长久压抑的尖锐。

    「说真的，有时候我甚至怀疑……你是不是压根不在意我走不走。」

    他眼眶泛红，呼x1细得几乎要散掉。

    ——风声停住了。

    温迪抬眼直视着对方，声音颤抖却清晰：

    「摩拉克斯，你说话啊。」

    锺离终於开口了。

    「你一直在逃。」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却像落石一样稳重地砸进温迪x口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不Ai你。」他抬手轻轻抚上温迪Sh润的额发，视线温柔到令人窒息，「只是我以为，神不该……Ai得这麽卑微。」

    温迪怔住了。他一向是主动的那个，一向不怕说Ai。但现在，这句话b任何重击都更让他颤抖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在等我？」

    「我一直在等你停下来。」

    锺离说这句时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，像是终於允许自己卸下那层沉默的铠甲。

    「你若肯停一停，我就陪你……到永远。」

    那声「到永远」，不是誓言，而是契约。

    落在风神耳中，就等於摩拉克斯亲口立下了他一生中最不能违背的约定。

    温迪怔住了——他一向Ai笑、Ai闹，不怕说Ai，也不怕失望。

    可这一刻，心口像被什麽稳稳按住，疼得安定。

    这不是情话，而是摩拉克斯用自己全部信念押上的承诺。

    「呐……摩拉克斯。」

    他像平时一样轻巧地唤，声音却在风里打了个颤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我是不是可以停下来了？」

    锺离凝视他片刻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风像是忽然停了——没有声音，没有动静，只有彼此的呼x1一下一下交叠。

    「若你愿意，风可以在山间久留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时，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岩层深处渗出来，稳到不容质疑。

    语落，锺离抬手覆上温迪的後颈。

    动作不急不迫，却沉甸甸地像落印——

    手心的温度沿着後颈渗进脊骨，将他牢牢按在怀里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的那瞬间，连塔下的灯火都仿佛远去。

    风神没有再笑，只是睁着眼，看着那双金瞳一步步靠近。

    吻落下时，没有急促，也没有掠夺，

    只是千年来第一次，两个神明在同一个呼x1里，

    签下了谁都不能违背的契约——

    将风留在岩的怀抱里，

    让它终於有一个不必再漂泊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