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 呆在哪边 (第1/1页)

    采摘野果的活动自然就此终结。

    但你倒是没有无视他劳动成功的打算，那些掉下来的果子被藤蔓收集起来，等会儿就会运到他睡的客房里去。

    秦朗磕磕绊绊地跟在你身后，左手手掌仍止不住颤抖。你这次没有马上给他治疗的想法，存心想着痛他个几天。到底是被养得娇气，那个被你踩塌胸骨的药剂师也没见有这做派。

    他安静地跟在你身后几步远的距离，似乎自顾自在想着什么，一直没有作声。你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又往下跌落一个层次，面上就显得愈发沉凝。

    快走到城堡大门前时，他终于出声喊住了你。

    “里苏……阁下，”他低低地喊你，你下撇着嘴角半转过身，“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惹你生气。”

    他的发言在你意想之外，你神色松动了些许，歪了歪脑袋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惹你生气的，这不是我的本意。”他往下垂着眉毛，嘴唇的弧度像是在吃什么带有苦味的东西，“这也不是我想带你去摘野果的目的……”

    你顿了一会儿，他做出这种态度，一时竟让你不知道答他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，能告诉我吗？”他继续问道，海一样的蓝眼睛恳切地看着你，“我下次一定会注意不那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你并不认为自己在生气。顶多只是不愉快。但那股恼意随着他这几句出人意料的话遗失了，一时间你也说不上来到底因何而起。

    但他都拿出这样的态度来，你要是再让他自己去想，似乎有些说不过去——你倒是第一次有「说不过去」这种怪异的想法。

    于是你想了一会儿，朦胧地说：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
    他不怎么信服地看了你几秒，又移开了眼去。

    你轻啧了一声，转回身去，两只丧尸打开了城堡的大门。

    “它们会带你去找药剂师，”你转换了话题，没有回头看秦朗的反应，径直往里走，“处理手伤去。”

    你一路走上城堡二楼的一个房间，一只蜘蛛从天花板的暗处爬出来，吐出几根垂挂的蛛丝。

    你伸手拨弄了几下，蛛丝里的信息表明药剂师呆在给他准备用以研究的地下室里，秦朗已经快要抵达了。

    一只和人类眼睛大小差不多的眼球，在你的授意下飞往了地下室。

    这个房间除了摆放着座椅以外，其余地方都非常空旷。你随意地坐在柔软的椅子上，在黑暗的角落中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，随后一只硕大的眼球从角落滚动到你面前。

    一只丧尸端着托盘走进来，你拿起托盘里装着血液的玻璃杯，而这时这个硕大眼球的瞳仁消失了，只剩下了眼白。尔后，地下室的图像浮现在这片眼白上。

    子母眼球，用来打发时间很好用。还有一个好处是，子眼球除了图像还能收录声音。

    毕竟，你得确认一下那颗螺丝钉有没有在自己的岗位上安分守己。

    子眼球选的位置不对，你看不见秦朗的表情。但那老头儿的神情倒是够激动的，在纸本上很快写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「就是你？」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？”秦朗的声音很迟疑。

    「那个恶魔想要吃的就是你？？」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只是……听他的吩咐，来处理手伤。”

    「你背叛了人类对吗？你和那个恶魔同流合污了对吗？你在帮他做事对吗？」

    短短一两天，这颗螺丝钉就滋生了如此多的怀疑和恶意。你饶有兴致地喝了口血，真有趣的戏码。

    “冷静一下。我没有回答你任何问题的义务。”

    「你明明知道他是所有怪物的根源！是这场血洗人类灾难的起因，是cao纵怪物的妖人！他和人类有着血海深仇，你怎么好意思呆在他那边？！」

    “……老人家。”秦朗的声音渐沉，你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话——之前他朝你爆发更多包含着的是崩溃的情绪，而不是这样，“那你现在呆在哪边？”

    「我是被迫的，他砍了我的腿，割了我的舌头！」

    药剂师张开嘴，愤慨地给秦朗看他黑洞洞的口腔。

    “他还可以杀了你，但你还活着。”秦朗说，“所以你选了哪边？”

    药剂师没再写字。他浑身发着抖。

    秦朗只会跟在你身后阁下阁下地喊，你从未想过他会如此伶牙俐齿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已经选择了，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秦朗低哑地继续道，“而不是这样……迁怒在别人身上，使自己获得无罪感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秦朗用右手拉过一旁的凳子，坐到了药剂师面前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能为我处理手伤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