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他苍白又瘦小 像一条落水狗 (第6/6页)

 这个魁梧高壮，像一座大山般的男人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他一直跟着袁勇生活。

    男人也住在小镇里，只不过在另一端，他做着铁匠的行当。两人后来住在母亲留下的破屋里，袁憬俞像一颗扎根的小树，十分固执地不肯离开。

    他不走，袁勇便将铁匠铺搬迁到屋旁。

    “你mama虽然命不好，但是人是顶好顶好的，你不能记恨她，听见没有？”袁勇常叹着气说道，他不打铁时总会将袁憬俞抱在腿上，一边抽烟喝酒，一边说些醉话。

    小小的袁憬俞窝在男人怀里只会点头，这是耳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。其实他不知道记恨是什么，也不知道命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日复一日地生活在一起。

    渐渐的，袁勇开始领他出门去游玩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，第一次走在街上时，袁憬俞甚至不敢抬头看路。恍惚间，他看见母亲惨白的脸色，看见她宛如中弹似地惊慌颤抖。

    “不许出门！”她厉声训斥道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街上人山人海，袁勇担心有人踩着袁憬俞，于是将这个没爹娘的小孤儿高高举起坐在肩头上。

    袁憬俞猝不及防地坐在男人的肩膀上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这一回，他将一整条街的景色看遍了，而不是只能看见一些人的腿。

    那么多的人，那么多的房子，那么长的路。灯火通明的大街像一条黑色蜿蜒的河流，从眼前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
    仿佛袁勇是一座山，他站在这座山的山顶，俯瞰了整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