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自贺家所在的慈西，到武林大会所在的泽阳城，快马加鞭两日可到，若有车马同行，则需足足三日。此时距离大会开场仅剩五日，贺云庚一拖再拖，也不得不明日就出发。

    韦灵仪借口出远门前要多方采买，闹着要与绿烟一同出门，贺云庚欣然同意，叮嘱她们务必去郊外散散心。

    申时过了，主仆二人才在夕照中乘兴归来，恰好赶上晚饭。饭菜上齐后，贺云庚屏退下仆，只留绿烟在侧。韦灵仪刚回府时显得兴致勃勃，此时没了外人，嘴角都无力地耷拉下来，只是沉默地扒拉碗里那块鱼rou。

    “看你这样，我猜丘岐那边并没有什么成果。”贺云庚倒是很有耐心，待她吃得差不多了，才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韦灵仪听他点破，长叹一声，忧愁漫上眉梢：“本来想着，要是他能做出解药，给中蛊的那些武林前辈们一人送一份，这件事就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……贺家这么多人都靠他了，结果那个丑八怪居然说跟他没有关系……明明是他学艺不精……哼！”

    “小姐……”绿烟一路上已听足了她的埋怨，此时见韦灵仪又要开始絮絮叨叨，无奈地出声。

    韦灵仪正生着气，经她这一提醒，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锦囊，丢给了贺云庚：“哎呀，总之，我和丘岐吵了大半天，他就给我塞了这个。他说，解药再快，也要等上五日七日的，怕是生米早已煮成熟饭了。所以，他现下炼出了这一丸丹药，以毒攻蛊，或许能让人逞一时之气，破除凭心蛊的束缚，只是服下后也会因为气血激荡痛苦难当……”

    贺云庚伸手接过，打开锦囊，果然有一枚褐色药丸。

    韦灵仪撇撇嘴，不满道：“做了这么多天，就做出了这个！不仅只有一个，还不能解毒……有什么用啊……怎么办啊贺云庚……”

    贺云庚轻叹，看着韦灵仪越说越委屈，几乎要掉泪，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：“韦小姐不必过于担心，解药若能成功确实是最好的。不过，不能成，也不是绝路……我还是要谢谢丘岐，能做出这一丸药……”

    韦灵仪见他笃定沉着的模样，莫名地安心了几分，可是敲破脑袋也想不出破局之法，困惑地问：“那，你说，我们要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贺云庚转头看向韦灵仪身后的绿烟，抬手将锦囊掷了出去。在韦灵仪的惊呼中，绿烟上前两步，稳稳接住，也是一脸困惑。

    “绿烟姑娘，你之前说，你‘有心无力，身不由己’。假如这丸丹药可以给你一刹的自由，你敢抓住么？”

    绿烟神情微变，握紧了锦囊：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刺杀罗刹教主。”贺云庚挑眉应答，目光锐利。

    绿烟怔愣着，脑中一阵嗡鸣。她从小在罗刹教中长大，早已习得“不多闻不多问”的道理，午夜梦回，死去的同伴犹在眼前，告诉她只有听话才能活下来。后来她被教主看中，种下凭心蛊，更无法升起反抗之心，直到，她遇见了韦灵仪……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可以吗……”绿烟嗫喏着，错开贺云庚的视线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韦灵仪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提议，侧头果然看见绿烟脸上的迷惘，不由将掌心覆上了侍女紧握丹药的手。半晌，她回头对上了贺云庚的双眼，语气坚定：“好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
    晚饭后，贺云庚避开耳目，转进祠堂中，给供奉的先祖牌位一一上香，又在贺庭的牌位前驻足许久。斯人已逝，上一代人已是错综复杂的因缘，不知道泉下有知，看他与弟弟的纠葛，又作何念想呢……

    密室里一片寂静，贺云庚一眼就看见贺兰聿正倚在床边，好似在神游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…”贺兰聿听见意料之外的脚步声，有些困惑地转头。

    “我有话要告诉你。”贺云庚居高临下，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贺兰聿默默坐正，仰头注视着哥哥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罗刹教自许多年前被各大门派联手围剿后，表面上销声匿迹，暗地里一直意图死灰复燃。韦家即是他们套用的壳子，借以与贺家联姻，再在婚宴上将一批凭心蛊子蛊种在赴宴的武林前辈身上，而他们的教主则身负母蛊。五日后武林大会，想必罗刹教主会现身，催动子蛊，挑起各门派内乱，而我若按其计划，会将替代了贺家弟子的一批罗刹教众带至大会之中，里应外合。从此，罗刹教便能东山再起，独占江湖鳌头。”

    贺兰聿神色阴沉下来，哥哥所说，与他脑海中的碎片一一相合，一切可疑之处都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石大夫的弟子丘岐吧？我将他找回来了，他大概能做出解药，只是时间不够了。不过，在外的贺家弟子这两天应该都回到了小苍岭的寨子上集结，等此事过去，便能重整旗鼓。”

    贺云庚顿了顿：“你母亲被我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……韦小姐会随我一起走，若最后事不如意，至少绿烟应该能护她周全……”

    砰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