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07 (第1/1页)

    隐身黑暗中的男人一动也不动，彷若已成为屋子中的一件物品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进半开的窗户，摇动了气流，流动出一波声响……他不为所动，因那很无谓。非得等到她，他的不动与动才将有意义，一日一夜的等待才将得到成果。

    也感到无谓吧，风停了。宁静回来，他的嘴角牵起仅有形状的得意。

    犹如经验丰富的老猎人，他非常懂得等待。无声无息是必要的，心里的平静是维持周身安静的最好方式。

    喀！喀！

    第一个声响惊了他，瞬间之後的第二声，心神已然恢复。而幽暗的环境有些变化，一片光亮的边缘洒来，渲亮处在的房间前方。仍然如石不动，於门後依赖着门与框的隙缝适应着光的变化。

    打亮客厅的灯火，吴玉玲还在大门处。收好钥匙、，脱去高跟鞋，动作既轻慢且静悄，企图不弄出声响。方才开门必然发生的声音已使她心惊r0U跳，尚未平复，不想再吓到自己。即便回到自己的家，却得像个贼般小心翼翼，很无奈，但真真已厌恶被惊吓。

    几天没回家，对这屋子里的一切萌生了陌生感，即使这里和离开前最後一眼所记住的景像几乎一个样──淩乱不堪……其实有一点点的不同──多了尘埃的味道。

    往里头走，只打亮客厅的灯，饭厅再过去的部分越过去越黑暗，犹似往冥间的道路……至客厅与饭厅的边界，她停下，头部转动。房间里皆是暗的，可见的淩乱安静地存在着。

    她走向右边，平常睡觉的房间。

    自明白一些事之後，她没打算回来，这一程是来带走该带走的。

    何必回来呢？其实什麽都没了……丈夫没了、丈夫留下的东西也没了，换来一身伤。

    为躲避要她Si的车撞，手脚处处伤，右小腿上的最为严重，让医生缝了三针。伤已包紮起来，看不见，痛楚却时时提醒──伤的、痛的，使她得时时记起李新华初Si的心情……

    在房间门口，眼前涌来模糊。心很酸才使得泪水积满眼眶，满满地却刚刚好，不会泄漏点滴的状态……当李新华走进她的生命，也觉得刚刚好。李新华刚刚好地填入她生命中的缺，填得满满地，饱和却不会溢出。她所Ai的、所知的李新华是温柔的、温暖的，直到走的那一天，李新华也不曾变过……

    她一手在墙上m0索电灯开关。

    日光灯管闪烁着……这几秒的明明灭灭很自然、很正常，来不及调节缩放b例的瞳孔映入似人的脸形……意会之刻，一个男人矗立面前。

    全室明亮，背光的他的脸Y沈地微笑着。「福钻呢，李新华藏在哪里，你知道吧，不然你不会躲避起来。」

    吴玉玲张嘴，却没出声。他以为掐住她脖子的手太使劲，稍松开。

    吴玉玲依然没说话。

    「拿出来，或者……Si。」

    又掐紧了。手套的胶质摩擦皮肤，乾涩地发出如悲的细鸣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面前那要人Si的眼神太清楚，她惧怕地发抖。「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……」

    「不知道……」他的手指更用力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喉头受到的压迫趋剧，真说不出话来。苦撑与他对视的能力趋弱，吴玉玲的手臂在墙上磨动。

    电灯开关在身边，她尝试用手臂压熄灯火……啪！的一声，灯真给关了。

    他一瞬分了神，吴玉玲使尽全力推开他，转身往外跑！

    没两步，他一手伸去，攫住她的口鼻并将她拉回房间。

    已无力抵抗，後退的步伐踉跄地成为被拖行，紧绷的手脚肌r0U不听使唤地松弛下来。缺氧使她昏沈，却仍感受得到被刀刺的痛苦……腹部血流顺着多个出口，思绪却由多路的纷杂转变和缓、归於……空白。

    已Si透的脸张着无辜至极的怨愁，她的躯T重量全落在他身上，停手，也放手，他让她滑落躺於地。

    等待吴玉玲时，他没碰屋里的任何物品。该是再次搜索的时候。

    如面对一具假造的人T，还在流动的血Ye就当作必然的道具，顺着身T的曲线由头至脚m0索一遍。衣物口袋似有些物品，但形状不合。往下，他的手止於缚於小腿的纱布上……骤然一个念头，他骤然地笑起。

    拾起搁在一旁的刀子，他割开纱布。即将癒合的伤口轮廓模糊……顺着，刀cHa入。血Ye混在肌r0U纹理，更是模糊，刀尖搅动深入纤维……间接的触觉不够完整，他改用手指在小腿腹r0U里挖掘，毫不颤抖、毫无犹豫。

    不过，除了血水、搅烂的r0U汁，什麽都没有。

    失望，他起身再在凌乱的屋子里搜索。他是意兴阑珊的，心情如吴玉玲被割开的伤口──线条裂出的血sE已失去动能，只得逐步枯黑凝结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