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回(三) (第1/1页)

    回到高雄之後，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回到了工作冈位，也搬回原本的住处了。上班时偶尔和Mike闲聊几句，假日陪杉杉逛街吃饭，真要说的话，最大的不同，或许是和灏颖之间的关系吧。自从那晚和他聊过之後，我们之间好像不再仅限於、音乐这类无关紧要的话题。看着他，我便会想起他曾对我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「没关系，你不用强迫自己好起来。你可以留在原地，我陪你。」

    才发现，原来我需要的并不是安慰，而是理解，与支持。

    我不想再假装自己已经放下了，这次，我想诚实面对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梁则豫，遗忘，是种选择，而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，是我的选择。

    很傻吗？

    但无论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有多傻，这都是我的选择。

    日子还是要过，我收起了眼泪，让自己渐渐回到轨道上。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，我又买了几本散文。

    这天和杉杉约了吃午餐，她看着我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「你又买书啦？」她咬着筷子，指了指我包包中的散文集。

    「对阿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我在说，你怎麽那麽Ai买书啊？」

    我耸耸肩，「算是我疗伤的一种方式吧。」

    「买了那麽多本，有特别喜欢的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记得，前几天看到一段让我印象很深刻的文字。」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，回想着书中的内容，「书里说，人总是很难忘记第一次Ga0砸的经验。第一次把蛋煎焦了，就算後来经过练习、已经能够煎出一颗颗完美可口的荷包蛋，但那次吃到焦块时的味道，却始终在嘴里，散不掉。」

    杉杉很认真地听着，连眼睛都忘了眨。

    可是说到这，我却突然有些感慨。

    「最後，他说……对不起，那次……」我忍不住哽咽，杉杉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，连忙从包包中翻找出卫生纸递给我。我挥了挥手，示意她我没事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那年那颗蛋……终究是被我煎坏了……」

    话说完，眼泪也跟着落下。

    我朝她歉然一笑，「一时没忍住，抱歉，你吓到了吧？」

    杉杉呆呆地点了点头，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在餐厅里哭，明明上一秒看起来还好好的，何况这里人又多……

    「认识你这麽多年，我真的……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个样子……」

    「没事啦！」我喝了口茶，「相信我，真的，我不会再让你替我担心了。」

    「于湮，我不敢保证你的世界接下来不会下雨。」她浅浅一笑，「但是我有带伞喔。」

    杉杉的这句话，让我又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荷包蛋煎坏了，会再煎一颗新的。我们都是这样活过来的，失败时利用刀叉将焦边切除，练习更久，终於能吃到一颗完整的蛋了，但还是忘不掉第一次Ga0砸、不小心嚐到焦块的味道，苦涩而乾瘪。

    索X改成吃麦片、吃豆浆油条、吃稀饭，还是盖不掉焦块的味道；就算我们的早晨被没收了，我们已经不再一起吃早餐了，焦块的记忆还是镶嵌着。化学变化，就像蛋Ye受热煎熟後会变成固态，原子会重新排列，产生与原来不同的新物质，大多是不可逆的，国中念理化课时课本这麽说。

    而那次煎坏的终究是我，对不起。」——陈繁齐《风筝落不下来》

    无论过了多久，再次看到这段文字时，眼眶还是会有些Sh热。

    对不起，终究是我，毁了我们。

    「学妹啊，你和灏颖现在到底是怎样啊？」午休时间，Mike又再次将椅子滑到我的座位旁。

    「什麽怎样？」

    「我看你们互动好像b以前更好了啊，怎麽还不交往啊？」他m0了m0下巴。

    「什麽交不交往的，我和灏颖是好朋友。」我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以前我不敢肯定，但经过了这些风雨後，现在的我，好像更加确定自己对灏颖的心情。或许是崇拜、仰慕，参杂了一点羡慕。他过於耀眼，而我，始终渴望能够成为像他一样的存在。

    我们的感情的确b从前好了，但那是因为，我们都b从前更了解自己了。

    「我的天，真是皇帝不急，急Si太监。」他啧了声，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说人人到，Mike前脚刚离开，灏颖便走到我身旁，如同往常般，敲了敲我的桌子。

    「今天想吃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吃你好吗？」我都还没开口，Mike又从旁边探出头来搭话。

    「g嘛偷听人家讲话啊。」我笑了出声。

    「距离这麽近，很难不听到。」他淘气地扮了个鬼脸。「灏颖啊，我跟你说，男生要主动一点，喜欢就要直接说！不要害羞！」

    灏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目光也随之移到了我身上。「这个嘛，还是等哪天我们真的都放下了再说吧。」

    「啊？」这下子，换Mike满头问号了。

    「不是说好了吗，留在原地，我陪你一起。」说着，灏颖扬起了一抹微笑。

    我抬头望着他，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。「谢谢你。」

    决定停下脚步之後，生活反而变得轻松了。我再也不需要假装、也不必勉强自己一定要摆脱过去，开始学着与那些伤痕和平共处，虽然偶尔还是会感觉到痛，但至少，我再也不必强迫自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