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错误 (第2/2页)

真的不记得我和明子玉有任何联系，你是她哥？”

    医生仍没有回答他，只是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他靠着墙艰难倚坐起来，垂眸道：“就是楚哲。”

    彼时他记了整整五年的名字，不会记错。

    楚哲先被他的态度给惹恼了，冷笑一声，道：“你他妈是真的有病，医生，要是我真的对你meimei做了什么，你应该先找我来对峙，而不是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！”

    医生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迷茫。

    他问道：“2017年，6月27号晚上，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楚哲啧了一声，看了一眼医生赤裸的满身伤痕的身体，火气稍消，没好气道：“我他妈怎么记得，十多年前的事情，那么久远。”

    “高三高考刚结束那天晚上。”医生给他解释道。

    楚哲愣了一下，然后回忆，撇撇嘴，道：“出去聚餐，唱k，第一次喝酒，醉了，然后被我爹骂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几点？”

    “八九点吧，反正天刚黑没多久他就过来了，你问这干什么？”楚哲皱眉问道。

    医生沉默了下。

    “你的手机拿回家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啊，落包厢了，我弟从同学手里拿回来的。”楚哲一五一十地回答，回完了才发现不对劲。

    cao，他是傻逼吧，凭什么医生问什么他答什么，这变态又想要干什么？

    医生看着眼前脸色阴晴不定五官冷艳的楚哲，浑身一冷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你开锁密码？”医生突然问。

    楚哲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逼得冒出了火，道：“你他妈就是有病吧？老问我之前的事干什么！？行，告诉你，我弟弟、我一个哥们都知道，行了吧！别问了，再问我要抽你了。”

    但医生还是在问，问道：“你弟回来后出去过吗？”

    楚哲被问得烦，真要拖着脚镣过去动手时，忽见医生的状态很不对劲，眼睛发红，蹙起了眉。

    楚哲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道：“没有，回来就去打游戏了，小兔崽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他了。

    楚哲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医生红着眼睛看他，道：“你那个知道你手机密码的朋友，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楚哲皱了皱眉，道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你想把他也绑回来，搞成我这样？”

    医生摇了摇头，只道：“我没时间再弄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“王武，早就断了联系了，你别想对他动手，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。”楚哲道。

    的确，他知道个屁，他被关了十年，啥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医生沉默着，忽然转头看向窗外的雨，神色莫名地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着外面的大雨，突兀地又哈哈笑了一下，咧嘴笑得，但却笑得难看极了。

    楚哲被他诡异的神情吓了一跳，愣是没敢理现在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人，半晌，他问道：“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，医生，他妈的，你关了我十年，总该让我知道下你是谁吧？”

    医生坐在地上，看着他，又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奇怪。

    “我是明子玉的哥哥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楚哲站在防水布上满地断折的证件中，看着他，无语道：“我当然知道，猜都能猜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拿着那张相片，低头看看上面医生十七八岁年轻平和的脸，再看看现在他消瘦阴沉的脸，道：“脸长得挺像，换了个魂儿是吧？我问你名字呢。”

    医生嗤嗤地笑，从刚才开始，笑就没停过。

    却比哭更难看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着楚哲，眼睛发红，但是认真道：“我对不起你，楚哲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什么？

    楚哲以为自己耳朵聋了，幻听了，他听到医生跟他道歉。

    “我对不起你，楚哲。”医生又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轰的一声，雷声炸响在窗外，又似炸在一坐一站的两人耳边。

    楚哲的泪水哗地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愤怒亦在此时达到了巅峰。

    他听着轰隆隆的雷声，看着医生，想破口大骂，想一口唾沫吐在他那张死人脸上，但最后，他嗓子发干，骂出口的声音变成了哽咽：“你对不起我？你现在跟我说，你对不起我？”

    医生沉默良久，道：“你今天可以对我做任何事，只要你能出气。”

    楚哲无语凝噎，他有些怜悯地看着医生，道：“医生，你他妈是真的，恶心，我已经发泄过了，我不想变得像你一样变态，阴暗，如果你真的可以让我做任何事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，就放我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医生笑了一下，道：“可以，不过要明天放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好的。”楚哲强忍着心中激动，双眼瞪着遍体鳞伤的医生，问道：“你要是反悔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祝我出门被车撞死，走河边脚滑溺死，吃东西噎死，被狗咬一口得狂犬病不治而死，被人捅死，患绝症慢慢等死，被人捅了没人救治失血过多而死，被火烧死，被高空落物砸死……”医生慢慢说着。

    如果不被楚哲满心无语地打断，他可能会给自己安排一百零八种死法。

    除了无语，楚哲还感到有些恐惧。

    因为医生一边说着自己的死法，一边笑，笑得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