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下巨债 (第1/2页)

    蓝色方块瓷砖常年未得到清洗变得焦黄，周围很静，能听到水龙头滴出的声响。

    齐之遇坐在马桶盖上，吞云吐雾，嘴里的黄鹤楼，抽了半根。

    另外半根夹在青色的骨节中，慢慢碾捏，要死不活的样子，像电影里才出现过吸了大烟的瘾君子。

    他两脚离地，干瘦修长的身体蜷成一团，呆呆地等着手机里的消息。

    时间漫长，水龙头滴了数百下，他仰头猛地吸了口烟，缓缓吐出，厕所里又开始烟雾缭绕，雾蒙蒙的。

    12：01，屏幕上的红绿交叠的两条线开始走动，上升。

    “cao！”

    齐之遇骂一声，心脏“咚咚”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边将黄色烟嘴夹在嘴里，一边念叨，“涨！涨啊！要涨啊！妈的！”

    手机弹出消息，一个群里托，发来语音：

    ［阿齐！好消息涨了，只要我们全部把钱投下，准能中。］

    齐之遇懒得理他，手指滑开“博胜”，把早准备好的30万，充了进去。

    又一条消息弹出，

    ［之遇，买小，刚刚涨幅太过了，先投点，给他们点好处再说。］

    齐之遇迅速把消息划掉。

    再看一眼涨势，依旧高歌猛进，

    他双目刺红，头脑有些昏涨，但努力甩了甩保持清醒，把10万块投在了“大”上。

    ［老板您好，已开局。］

    僵硬的Ai女荷官在热情欢迎他

    齐之遇手指捏住屏幕，正中央六面骰子持续不断转动，气氛紧张到凝固，他连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［恭喜您，押注成功，您获得了23万元。］

    “太好了，太好了。”齐之遇神经质咬起手指，拇指边快没了指甲，只能干巴巴地咬到周围的软rou。

    他脸色苍白，冷汗布满额头，几缕灰棕色头发黏在脖颈处，远远的像一只手扼住了细长的咽喉。

    这两天他都没有好好睡觉，薅光了所有平台，才凑来了这30万。

    这一次他一定会翻盘。

    指尖渗出血，齐之遇才回过神，他迅速看了眼群，

    群里人全都在起哄，都在捧他，

    ［真牛］

    ［太神了］

    ［有钱，别忘了哥们啊］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齐之遇全部略过，又看了眼走势图，两条线还在涨！

    他迅速下了20万，买“大”。

    ［恭喜您，获得43万元］

    齐之遇蜷成一团，手脚开始止不住地颤抖，他又哆哆嗦嗦掏出根黄鹤楼，塞进嘴中。

    “再来一局，只这一局。”他就能彻底回本，就还清钱，就能离开这。

    家里那个死老头，再看不起他，这下也该彻底闭嘴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

    还有那个鬼一样的男人……

    脑中像断了线，齐之遇吸了口烟，颓然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群里红绿线条开始下降，势头很猛。

    墙皮上染红色铁锈，一下掉了不少在他脸上，病殃殃的脸变得有了生气，两颊嫣红，像刚从水塘里爬出来的水妖怪，阴冷冷少了点烟火气。

    他指尖点了点屏幕，压了“小”，把剩下88万全投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全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发了条语音，群魔乱舞的群突然安静下来，一方常态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齐之遇手指顿住，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没等他回神，冰冷的AI女荷官宣判结果。

    ［很遗憾，您未中奖，请再接再厉。］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漫长的沉默在不足六平米的地方滋生，

    “怎、怎么可能？”齐之遇连蜷缩的姿势维持不住，他跪倒在地上，脸上失了血，像一张白纸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，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输的，我不会输的，”

    他崩溃地扯住汗水打湿的头发，瞳孔颤抖，手指来来回回刷新屏幕确认结果。

    “那是86万，那是86万，是我最后的钱，你不可以这么对我！”

    齐之遇尖叫着，按下客服热线，“嘟嘟嘟”的占线声比尖刀还锋利刮蹭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，怎么办，86万就没了，那是我最后的钱。”

    恍惚中齐之遇脑海中闪过男人手上的鞭子。

    拍打在黑色塑胶手套上，一下一下慢慢接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