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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和她记忆中的形象没什么不同，只是活生生的模样教她恍惚了一下——她脑海中的记忆里，依旧充斥着贝鲁德在地下室被马利吊在空中，哀求她斩下他的头颅的画面。这个十三年未见的骑士，以悲壮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果然，像他这样忠诚的骑士，Si后来到了英灵殿。

    洛蒂亚松了口气。至少，他也得到了永恒的平静。

    开门的一瞬，贝鲁德的视线几乎是瞬间便落在了洛蒂亚身上。他SiSi盯着她，缓缓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琴恩......大人。”

    然而猝不及防的，就在下一秒，贝鲁德用力推开拜l，一把抓住了洛蒂亚的肩膀，看着她的眼睛，颤抖说道：

    “......我的记忆，正在被这里抹去。”

    贝鲁德SiSi地抓着她的肩甲，口水喷了她满脸，几乎是怒吼着，“琴恩大人！这个该Si的地方，它，它在抹去我的记忆——我的记忆正在消失啊！琴恩大人！”

    “贝鲁德！”

    拜l把激动的贝鲁德从洛蒂亚身上拉开，“冷静点！你已经Si了，这里是英灵殿，我们在人间做了足够多了，人间的种种已经和我们无关，遗忘才是最好的告别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，你不懂，拜l，我，我......”

    贝鲁德磕磕巴巴地说着，“我刚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记不起小麦蜂蜜粥的味道了。不，是我妻子做的小麦蜂蜜粥。我试了很多次，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。可是我喝那碗粥已经喝了二十年，我怎么可能会忘记？！怎么可能！还有很多东西，我很确信，每一次我醒来，我都会遗忘更多，就像，就像......再一次Si亡......我正在淡忘我儿子的模样，我记不起来了，还有，还有，不应该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贝鲁德，你冷静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放开你的手！”

    贝鲁德一把甩开拜l，指着他，几乎是咆哮地吼着，“给我放尊重点！拜l-谢菲尔，左翼下级骑士，谢菲尔家族的第三子——我记得你！面对自己的指挥官，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吗？！而你，甚至连你的妻子，你的远方表妹，都忘得一g二净了！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你吗？该Si的，那是因为我发现这个该Si的英灵殿，它蚕食的不是所有的记忆，它优先吞吃的是我们最重要的记忆啊！”

    她从未见过贝鲁德这样激动。

    贝鲁德是个极其冷静的指挥官。作为骑士团的副手，她很清楚地知道，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才是骑士团真正的战旗。他负责了整支军队的后勤保障，规划路线，安慰伤者，如果没有贝鲁德，骑士团的士气绝对会在西境消磨殆尽。

    而就是这样的贝鲁德，此刻双目充血，表情扭曲，仿佛自己身处的根本不是英灵殿，而是让他痛苦Si去的水牢。

    他很Ai他的家人，对王国绝对忠诚；此时此刻，他宁愿逐渐消散的是他的生命，而非那珍贵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要是没有了记忆，徒留一具空壳的身躯，和尸T又有什么区别？！”

    “没错，这里是会一点点消除我们关于人间的回忆。因为那些都是多余之物，只会徒增烦恼。”拜l叹了口气，“人间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，贝鲁德。冷静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什么？！在你们留下的记录里，你们说过，之所以内城会变成现在层层叠叠错综复杂的样子，正是因为五百个石磨前，在记忆逐渐消散，灵魂还未平静的短暂时刻里，沉浸在恐惧和愤怒之中的骑士团几乎摧毁了整个内城，现在的内城是之后重建的，在你们被这里彻底驯化成所谓的英灵后......该Si的，又来了，又来了......”

    贝鲁德咬紧牙关，一只手紧紧攥着粗糙的门框。他闭上眼，深x1一口气后，疯狂的神sE褪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无法在这里动怒。不只是记忆，连情绪也被抑制了，琴恩大人。抱歉，刚才失态了。”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，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老骑士。

    汗水浸Sh了他的衬衣，他迟疑了一下，把右手放在x前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欢迎来到英灵殿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英灵殿，漂浮在现世的空中。

    在g0ng殿第五层的木屋上，三人席地而坐，看着远方起起伏伏的草原。

    如此宽广的世界里，八百人就像散落沙漠的珠宝，难以寻到。

    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

    从贝鲁德口中，洛蒂亚得知了这里聚集了整支第二骑士团，所有人都在这里，无一例外。

    “不，不如说，唯独少了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莎莉娜。”

    拜l靠在酒桶上，品尝着杯中的淡葡萄酒，“我们清点过人数，那时我们刚来到这里......我记得，我们因为恐惧而组成了战斗队形，把英灵殿探索了一次，然后趁着记忆还未消散，清点了人数——七百九十七人。除了您和没有参战的贝鲁德大人，莎莉娜也不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洛蒂亚喃喃道，“莎莉娜牺牲后一定会来到英灵殿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。既然所有人都来到了英灵殿，莎莉娜怎么可能——”

    洛蒂亚的瞳孔缩小了。

    她呆呆地看着远方，脑海中浮现出了暮sE昏h的傍晚。

    被哥布林淹没的莎莉娜。

    被轮件，被玩弄，被nVe待，在战场上淹没在W浊中，盔甲散落满地只剩下浑身被粘稠包裹的t0ngT的莎莉娜。

    难道，难道是因为......

    不。不不不。

    洛蒂亚抱着自己的头，用力眨着眼睛。如果连她都可以来到英灵殿，莎莉娜绝对也可以。

    被，被玷W的战士，也......

    也可以来到英灵殿。

    一定，一定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像她那样出sE的战士，骑士的典范——

    “我们在想，也许，莎莉娜没有牺牲在卡莱德斯。当然，我除了她的名字，别的都已经不记得了。如果没有当时的花名册，哈哈，我现在大概也不会记得莎莉娜......右翼指挥官阁下，曾经也是我们的一员。”

    “她Si了。”

    洛蒂亚站起身，“我亲眼看到......她的尸T被运进巢x，我，我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贝鲁德和拜l都在看着她，前者的表情要更加惊愕，毕竟拜l早已遗忘了过往的种种。

    “......她的尸T，就在哥布林巢x里。”

    她绝对是阵亡在了卡莱德斯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吗？大人。”拜l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我当然确定。

    可是无论如何，都开不了口。

    莎莉娜的尸T被挂在她身前，在哥布林尖锐的笑声里，她们被迫摆出了最为屈辱的姿势。

    她被强行摆开了嘴，紧紧贴着莎莉娜的......

    然后那些哥布林，它们——

    洛蒂亚颤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想吐，晕眩，恐慌，哪怕是英灵殿的镇定作用也无法让这画面变得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记得，她仍然记得，它们按压莎莉娜的小腹，让从莎莉娜冰冷身T里流淌出的温热W浊，一GU接着一GU，在她的闷哼中，一口吞下。

    ——这样的往事，她又要如何说出口。